霍云深進來時，剛好看到溫寧會心一笑。
他腳步頓了頓，不冷不淡的視線無聲地落在她臉上。
要離婚了，這么高興！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寧唇角的笑意漸收，低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點鐘。
“狗東西，離個婚還遲到。”
霍云深太陽穴跳了跳，削薄的唇緊抿，邁著長腿不疾不徐朝她走了過去。
溫寧聽到腳步聲轉身，看到他時，彎了彎唇，“走吧，等你很久了。”
“這么急不可耐？”
“早晚要辦的，辦完不耽誤上班。”
溫寧淡淡的嗓音讓霍云深心里很不舒服，離婚后不耽誤上班，在她這里自己算什么？
霍云深眸色暗沉，眼尾掃過她臉上那抹笑，跟她并肩走到了辦證窗口。
兩人剛把證件拿出來，霍云深的電話響了起來。
看到沈君蘭的電話，他快速接通，“媽，有事？”
“云深，手續辦完了嗎？辦完了趕緊來趟醫院。”
沈君蘭嗓音中的焦急溫寧在一旁聽得清楚。
“什么事？我剛到，路上出點意外。”
“哦，那沒事，你趕緊辦手續，辦完再說。”
沈君蘭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虛弱的聲音，“云深，云深，我要見我大外孫，臨死前我要見他最后一面。”
“媽，外婆怎么啦？你說實話。”霍云深聲音焦急。
沈君蘭坐在病床前，被老太太逼著給霍云深打電話，一刻都不愿意等。
“外婆一早喘不上氣，杜煜說是上次手術沒有完全恢復，心力衰竭，隨時都有可能……”
沈君蘭說著聲音哽咽，但還不忘催促，“一大早就提醒你，結果這個時候才到。趕緊辦，辦完了快點過來。”
“云深啊，快來，有什么事等外婆死了你再辦。”老太太的聲音又輕又弱，“叫寧寧來，要不然外婆走了也合不上眼。”
溫寧聽得心里一顫，“怎么會這樣？”
沈君蘭依然堅持，“抓緊辦手續，辦完過來。”
“沈君蘭，在……在你心里，你媽還不如一旦生意重要嗎？”
緊接著手機里傳來沈君蘭急切的呼叫聲，“媽，媽，你醒醒，你等一下，云深馬上就過來。”
霍云深掛了電話，盯著溫寧，“抓緊辦，外婆要等不急了。”
溫寧瞪了他一眼，這人是多沒良心，外婆生死不明他還能在這里耽誤時間。
“萬一外婆……”
溫寧看他一臉擔憂，卻還堅持辦手續，可見是下了決心的。
一時間也有些猶豫，都到了這份上不辦似乎也說不過去，但外婆能不能等到他們？
對面的工作人員一臉歉意起身，“兩位，實在不好意思，我聽你們似乎有急事，不如先去辦事，我們公章出了點問題，可能還要耽誤點時間。民政局跑不了，等你們辦完事再回來辦手續也來得及。”
霍云深原本著急的臉上，沾染了幾份怒意，“政府部門公章都能出問題，不如直接關門回去休假，反正你們也很閑。”
工作人員臉上一疆，看著他們有些尷尬。
溫寧本來就擔心外婆，一聽公章還有問題也不再猶豫，收起材料和證件轉身走人。
霍云深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工作人員，閑庭信步地往外走。
出了辦證廳，霍云深上前抓住溫寧的手腕，“一起走，我的車快。”
然后不由分說扯著溫寧上車。
“那，我的車咋辦？”
某人頗為不屑道：“你那小破車，扔大街上都沒人要。”
溫寧瞪了他一眼準備下車，破車雖小，但還是很有用的，沒有它上班通勤就成了問題。
“我讓人給你開會去。”
某人手上力道加重像是為防止她下車，一直死拽著不放。
到醫院時，沈家老太太已經上了呼吸機，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
看兩人趕來，沈君蘭急步上前，“手續辦了嗎？”
霍云深沉臉道：“沒來得及，下次去之前你先查查黃歷，什么都不順。”
沈君蘭臉上失望至極，“外婆這會已經穩定，不是說讓你辦完再回來。”
這時杜煜推門進來，“云深，你可算來了，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來。非要見你，生怕自己見不到你最后一面。”
“情況怎么樣？”
“上次手術后恢復得不太好，心衰竭，看能不能緩過來，歲數大了，只能保守治療。”
老太太被說話聲吵醒，眼珠子轉了轉，看到溫寧抬了抬手。
“寧寧？我是過去了，還是有口氣兒？怎么看到我大外孫和外孫媳婦了？”
老太太自言自語的樣子，把杜煜逗笑，“老太太，還有口氣，沒過去。是您大外孫來了，可得養好精神，您這大外孫除了您，別人降不住。”
霍云深瞪了他一眼，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外婆，有沒有好點？”
老太太搖頭，“哪兒哪兒都不好受，興許給我生個小曾孫心里能敞亮一些！”
老太太說著朝溫寧揮揮手，“寧寧，過來。”
溫寧感受到沈君蘭和李金秋不友好的眼神，故作沒看到，只是心疼老太太。
“外婆！”
“寧寧，等外婆蹬腿走了，外婆把拐杖留給你，這臭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就拿外婆的拐杖敲他。”
老太太虛弱的聲音，讓溫寧感動，這個時候了她還想著給自己鋪路。
“外婆，你一定會沒事的。”
溫寧說著已經落淚，握著老太太的手用了十足的力氣，仿佛只要她不松手，老太太就不會走。
杜煜在一旁低垂著頭，暗暗咬牙，這老太太簡直活成精了，奧斯卡都欠她一個小金人。
一大早把他揪過來，竟然是為了演戲？
早上剛接到老太太的電話，他還真的嚇了一跳，急匆匆趕來時，人家正躺在病床上晃二郎腿。
“外婆，您這是？”
“杜煜呀，外婆求你件事，你給外婆打個掩護。”
老太太軟硬兼施，威逼利誘，杜煜不得不從。
只是到現在他也不明白老太太唱的哪出？
霍云深神色凝重地看向沈君蘭，“媽，爺爺那邊你跟他先解釋一下。”
沈君蘭心里不甘，眼看霍云深跟溫寧就要離了，偏偏老太太這會兒倒下，一時間又氣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