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雜的事情既然有人去做,張陽青覺得沒問題就點頭示意他開始。
老礦工不再廢話,扛著礦鎬,小心翼翼地走向那片青螢石礦脈。
他沒有冒進,先是用礦鎬柄輕輕敲擊巖壁,確認結構和穩定性,然后選擇了一處礦脈相對集中、周圍巖石支撐較好的點。
他挖掘的動作變得異常輕柔謹慎,不像之前挖其他礦石那樣大開大合,而是用小幅度、精準的敲擊和撬動,一點點地將包裹著青螢石的巖石剝離。
不多時,老礦工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成了!”
他雙手捧著一塊拳頭大小、呈現出柔和深青色、內部仿佛有極其微弱螢火般光點流動的礦石,小心翼翼地退了回來。
礦石表面還粘連著少許巖石碎屑,但主體完好。
幾乎就在老礦工將這塊青螢石成功剝離、捧在手心的瞬間,兩人都清晰地感覺到,一直如芒在背、死死鎖定他們的那股冰冷殺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和隱形的窺視感,也隨之消散大半。
雖然周圍的黑氣和慘烈景象依舊,但那種“下一秒就可能被無形利刃腰斬”的致命威脅,解除了。
規則的條件,滿足了。
“走。”張陽青沒有多余的話,示意老礦工收好青螢石,兩人不再停留,加快腳步,朝著這片腰斬區域的另一端出口走去。
這一次,走得異常順利,再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暗中那幾個出不來的詭異生物,看到這一幕,用人類聽不懂的語言,再說一些臟話,但語氣似乎在表達:媽的,我們可是恐怖的詭異生物,你拿我們當教學呢?
經常殘殺人類的他們,第一次有被人類戲耍的感覺。
特別是為首那個人類,好像無形中給了他們一巴掌,但他們愣是沒還手,不是不想,是對面沒違反規則,出不去啊。
這啞巴虧,誰吃誰難受!
或許很多大屏幕外的觀眾們覺得,張天師這一路走來,似乎沒遇到什么像樣的危險,輕松寫意,甚至還有閑心給老礦工上課。
然而,其他天選者的直播間,卻完全是另一幅地獄繪卷。
險象環生都是輕的,不少天選者已經掛彩,有的被突然出現的毒蟲咬傷,手臂腫得老高;有的誤入塌方區域,被落石砸得頭破血流。
更有甚者,在之前的“腰斬區域”因為沒能及時分析出規則,或者判斷錯了門票礦石,已經觸發了死亡條件,大屏幕的畫面在幾聲短促的慘叫和骨骼斷裂的恐怖聲響后,變成了一片漆黑。
其實,張陽青剛剛經過的那片區域,坑一點都不少。
除了最明顯的“腰斬”規則,空氣中彌漫的稀薄黑氣本身就帶有微弱的侵蝕性,長時間吸入會導致頭暈目眩、體力加速流失。
地面那些積水的坑洼里,可能藏著吸血的微小寄生蟲。
這種細節,天選者需要自己注意。
不是張陽青沒危險,而是他以一種近乎預知般的洞察力,提前分析出了所有潛在的危險點,并用最簡潔高效的方式規避了過去。
化險為夷的背后,是常人難以企及的觀察、分析和判斷能力,這就是張天師的本事。
此時,手腕上的倒計時已經跳動了將近兩個小時。
距離三個小時的“安全時限”僅剩一個小時多一點。
想要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找到救世主遺留下來的東西,希望渺茫。
而且到目前為止,觸發的明確規則線索還太少,關于那“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更是毫無頭緒。
張陽青調整了階段性目標。
當務之急,是找到食物和可供修煉的礦石。
至少要先從這具身體極度虛弱的狀態中解脫出來,補充足夠的能量,才能考慮后續的修煉和更深層次的探索。
然而,尋找食物絕非易事。
礦洞里隨處可見的尸骸,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生物,大多死于詭異之手,尸體本身就帶著污染,貿然食用無異于自殺。
想要找到可食用的肉類,只能寄希望于還活著的、相對正常的獸類。
思路很簡單,跟著之前發現的那種被變異老鼠圍殺的、強大的“似鹿似虎”獸類的蹤跡去找。
但難題在于,如何打敗它們。
在不考慮吃老鼠肉的前提下,目標自然鎖定為那種強大的獸類。
可想想之前看到的尸骸,以及附近的戰斗場景,就知道這絕非易與之輩。
大約又探索了五分鐘,在一處相對干燥、通風較好的岔道深處,老礦工憑借著張陽青指點的氣味追蹤方法,果然有了發現。
“老大,前面!有動靜,氣味很新鮮!”
老礦工趴在巖壁后,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隨即臉色一變,迅速縮了回來,壓低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是...是那種‘角虎獸’!就在前面的小溶洞里休息!”
張陽青悄然靠近,借著巖壁的遮掩望去。
只見前方一個天然形成的、約莫十幾平米的小溶洞中,一只體型堪比小牛犢的異獸正匍匐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石臺上假寐。
它有著類似鹿的修長四肢和分叉的犄角,但頭顱更接近猛虎,獠牙外露,渾身覆蓋著暗青色、帶有斑紋的厚皮,肌肉線條在呼吸間微微起伏,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它身上散發出的、屬于掠食者的兇悍氣息。
老礦工緊張得手心冒汗,聲音都有些發顫:“老大,這東西完全可以看做是低等妖獸了!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速度還快!上次我們遇到一只,青桐家族一個剛成為御者沒多久的新人,直接被它頂穿了肚子慘死!
最后還是好幾個好手合力,付出不小代價才拿下的,咱們、咱們怎么辦?要不要設置陷阱?需要我怎么幫你?”
他說著,看到張陽青不知何時,已經從腰間的破布袋里掏出了一塊之前順手挖到的、邊緣異常鋒利的暗紅色礦石碎片。
大約一尺來長,形狀不規則,但斷口處閃爍著寒光,勉強可以當做一把粗糙的短刃或尖刺。
然而,張陽青的回答卻讓老礦工心臟差點跳出來。
“多大點事,我去去就回。”張陽青掂了掂手中的鋒利石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去摘棵野菜
“老大!使不得啊!我不是不信您!但這家伙真的很危險!”
老礦工大驚失色,也顧不得壓低聲音了,一把拉住張陽青的胳膊。
張陽青輕輕掙脫他的手,點頭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擔心,但你等著就行。”
那表情似乎在說:看好了,我只裝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