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老陳的目光和神情,都變的有些不對勁兒了起來,那里面帶著憤怒,帶著憎惡,帶著不甘。
“可剛一進門,就看見他們倆,在那喝酒吃肉,一邊吃一邊笑,我,我看見他們就惡心,他們吃的喝的,那都是我們窮人的血汗錢,他們讓我跪下給他們磕頭,說,有好事跟我說,我就給他們跪下了,我磕頭,我磕頭,可他們還說,說看我這個小店兒,根本就還不起他們的錢,他把我的閨女賣到yao子里去,跟yao子已經說好了,還說,他們還說,我的閨女天生就是拿來賣的,我求他們,別把我閨女賣了,可他們不同意,我求他們,他們不同意,我我我我...”老陳的情緒愈發激動,雙目充血,眼睛瞪得大大的。
說著,老陳做出了拿刀捅人的動作,像是在發泄著依舊殘存的悲憤情緒一般,胡亂的揮舞著。
(這塊黑子老師的演技太牛逼了,筆者能力有限,實在是無法用文字來形容黑子老師的演技,我估計全世界也找不出人來能用文字形容出黑子老師的演技了,湊合看吧,反正大家都看過原著,想回味就回去看看電視劇。)
老陳死死的咬著牙,像是要咬出血來一般,怒吼道:“我們是窮人,可我們本本分分,我們靠我們的體力來養家,但我們是人,我們不是畜生!!!”
“可你賠上了一條命啊!”陳巖隱忍的看著老陳,就差哭出來了。
當年在電視上看到這個場景的時候,陳巖就被這演技深深的折服了。
如今,在現場看原場景,重現在自己的眼前的時候,眼眶都忍不住紅了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我不后悔!!!”老陳一聲聲嘶力竭的嘶吼,雙眼瞪的大大的,高聲喊道:“我殺了那些帶票子,我救了很多和我一樣的窮人!”
也許是用力過度,老陳支撐著身子,靠在了桌子上,不停的喘著粗氣。
而下一秒,老陳卻跪在了地上,匍匐著爬到了陳巖和趙吏的面前。
陳巖重重的嘆了口氣,看著如此狀態的老陳,低聲說道:“不必如此,您快起來吧。”
可老陳卻狠狠的咽了咽口水,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陳巖和趙吏,說道:“這位爺,求您件事兒行嗎明天一早,我閨女就要出閣了,可我看不見她,您能幫我看她一眼嗎,如果你能幫我看她一眼,我就放心了我閨女她叫,她叫鳳蝶...”
陳巖又是一聲長嘆,轉過頭看向了趙吏。
要是老陳知道,自己費盡了千辛萬苦,不想讓女兒進入煙花之地,結果自己的女兒還是去了,甚至,趙吏把眼睛給了她之后,她還跳樓自殺了。
老陳還不得瘋了。
“起來吧,我答應你便是。”陳巖看著老陳,情緒隱忍。
老陳緩緩的爬了起來,看著陳巖,哽咽了兩聲說道:“那我就,就放心了,多謝兩位爺了,兩位爺可是,可是冥界那,勾魂攝魄的鬼差?”
趙吏也站了起來,點了點頭,看向老陳說道:“我是。”
老陳緩緩的點了點頭,閉上了雙眼,說道:“得嘞,我心愿已了,勞煩這位爺,帶我走吧。”
趙吏轉過頭,看了一眼陳巖。
陳巖悠悠的一聲長嘆,點了點頭,說道:“去吧,我在這等你。”
趙吏立刻點頭,從老陳縫上了頭顱的身體里,抽出了他的靈魂,帶他離開了這里。
待到兩人離開之后,陳巖頹然的坐在了一旁,看著碗里已經吃的只剩下兩片葉子的陽春面,搖了搖頭。
人間悲劇啊。
這算個什么事啊?
陳巖自己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淡然的起身,看著癱軟在地上的老陳尸體,掀開了裹在脖子前的厚麻布,一個滿是血污的斷痕,映入了陳巖的眼簾。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針腳,一針一線,都像是刺在陳巖心里一樣痛。
陳巖緩緩的背起了老陳的尸體,來到了埋葬更夫的墳旁邊,再次開始挖墳。
這次他沒有火化,畢竟老陳寧愿把自己的頭縫起來,忍受著無盡的痛苦,也要留自己一個全尸。
人都死了,陳巖還是選擇了,尊重他的遺愿。
畢竟華夏四大“傳統”嘛。
大過年的,來都來了,孩子還小,人都死了。
陳巖掘好了墳,將老陳的尸體放了進去,隨后添上土,做了一個墳包,這次,陳巖從旁邊的樹上看下了一截斷木,刻上了幾個字。
老陳之墓。
可惜啊,陳巖與老陳本是本家,五百年前是一家,卻到了,也不知道老陳,究竟叫個什么名字。
可悲,可嘆。
做完了這些之后,陳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里,回到了老陳的面館,從酒缸里舀了一壺酒。
醇香美酒今猶在,不見當時,倒酒人。
天蒙蒙亮,趙吏披著星光走了進來。
“送走了?”陳巖做出了一個大概是笑的表情,看著趙吏問道。
趙吏微微頷首,說道:“嗯,送走了,這時節,死的人有點多啊。”
陳巖卻是一聲長嘆,搖了搖頭,說道:“什么世道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趙吏卻點了點頭,說道:“沒辦法,不經歷風雨,哪能有彩虹?大人您說,我說的可對?”
“哈...”陳巖笑了笑,轉過頭看著趙吏,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挺好。”
“天亮了,我們,得去找鳳蝶了。”趙吏轉過頭,看著陳巖問道:“老陳的尸體埋了?”
陳巖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埋了,這里的怨氣都被清了,但是,誰知道我們走了之后,還會不會再滋生呢?那些個劊子手,也得處理一下。”
趙吏立刻點頭,說道:“我來處理吧,大人,可否帶我去老陳巖的墓前,看上一眼。”
陳巖轉過頭,看著趙吏淡淡的一笑,笑著吐出了一個字:“好。”
兩個人緩緩的朝著那里踱步而去,陳巖低著頭,突然開口,問道:“誒對了,趙吏,你知不知道,乾陵在哪?”
趙吏楞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陳巖問道:“那大姐,跟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