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盛弈辰剛踏出實驗室，就掏出手機給裴翩翩發(fā)消息：
【你爸夸我了，挺看好我的。】
緊跟著又補了一句：【吃飯了嗎？】
裴翩翩點開消息，指尖微動發(fā)去一條語音，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他夸的是你能力，別多想。】
盛弈辰盯著語音轉(zhuǎn)文字，飛快敲下一行回復(fù)：【多想了，放心，我會努力的……】
另一邊，裴翩翩正蜷在沙發(fā)上，小腹墜痛陣陣襲來——姨媽到訪，疼得她額頭沁出薄汗。
她先前吞了一粒布洛芬，又喝了徐南喬給她裝的紅糖姜茶，可那股鈍痛卻絲毫未減。
這痛經(jīng)的老毛病，西藥中藥輪番試過，終究是收效甚微。
盛弈辰聽著語音里她刻意壓低的聲線，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隱忍，心瞬間揪緊，立刻發(fā)去語音追問：【你怎么了？是身體不舒服？】
裴翩翩疼得連打字的力氣都快沒了，只勉勉強強回了四個字的語音：【沒事，痛經(jīng)。】
盛弈辰的心一下懸了起來，急忙追問：【吃止痛藥了嗎？】
可這一次，對話框那頭卻遲遲沒有了回音。
盛弈辰隨手抓起一份文件，又拐去裴氏集團的內(nèi)部藥房買了紅糖姜茶，徑直往電梯口走。
電梯停在裴翩翩辦公室那層，他推門進(jìn)去時，外間辦公區(qū)空蕩蕩的——正是午休時間，沒人在崗。
他抬手叩了叩里間的門，門內(nèi)傳來一聲微弱的“進(jìn)”。
推開門，就見裴翩翩蜷在沙發(fā)上，臉色蒼白。
看清來人，她啞著嗓子先開口：“你怎么過來了，我吃過藥了。”
“嗯，我沒拿藥。”盛弈辰蹲下身，將手里的紅糖姜茶擱在桌角，拿起她桌上的水杯沖泡好，放在桌子上。
目光掃過她蹙緊的眉頭，他的眉峰也跟著擰起來，“我?guī)湍憔徑庖幌拢珊谩！?/p>
“你會？”裴翩翩抬眸，滿是詫異。
“不會，但我學(xué)醫(yī)的，對人體構(gòu)造還是很清楚的。”盛弈辰勾了勾唇角，大手隔著薄薄的衣料覆上她的小腹。
裴翩翩渾身一僵，下意識蜷緊身子，不自然地開口：“你教我，我自已來就好。”
“把我當(dāng)成醫(yī)生。”盛弈辰的聲音溫和下來，又補了一句，
“現(xiàn)在在我眼里，你只是患者。”
他的動作沒停，掌心帶著溫?zé)幔谒南赂共宽槙r針輕柔打圈。
裴翩翩的耳廓漸漸發(fā)燙，明明隔著衣服，那掌心的溫度卻像帶著電流，一路竄進(jìn)心底。
她胡思亂想著，卻漸漸發(fā)覺，那陣鉆心的墜痛竟真的減輕了。
不是藥起作用了，還是他的方法真的管用。
盛弈辰手上的力道始終輕柔，忽然開口問：“有去做過詳細(xì)檢查嗎？”
裴翩翩望著天花板，聲音輕了幾分：“查過，也治過，沒什么效果。”
這痛經(jīng)的老毛病，一直是她爸媽的一塊心病。
話音剛落，手機震了震，是徐南喬打來的。
她按下接聽鍵，那邊立刻傳來關(guān)切的聲音：“翩翩，肚子還疼嗎？”
“媽，不疼了。”裴翩翩頓了頓，扯了個謊，
“應(yīng)該是姜茶起作用了。”
“那就好，多喝點熱水和姜茶，要是還難受，就回家休息。”
徐南喬懸著的心落了地。
“知道了，媽。”掛了電話，裴翩翩看向盛弈辰，輕聲道，
“我不疼了，別揉了。”
“再按一會兒，湊夠半小時。”
盛弈辰端起桌上的姜茶遞給她，
“把這個喝了。”
裴翩翩接過杯子，低聲道了句“謝謝”，仰頭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時，她避開他的目光：“現(xiàn)在真的不疼了，晚點我自已按就好。”
哪怕真把他當(dāng)成醫(yī)生，被他這樣靠近，她還是忍不住緊張。
盛弈辰點了點頭，溫聲問：
“看過中醫(yī)嗎？有時候老祖宗的法子，反倒管用。”
“看過，喝了小半年的中藥，一點起色都沒有，后來干脆斷了。”
裴翩翩無奈地?fù)u搖頭。
“等有空，我介紹一位老中醫(yī)給你。”盛弈辰語氣篤定。
裴翩翩抬眸看他，眼底帶著幾分詫異：
“你還認(rèn)識中醫(yī)？你們西醫(yī)，不都挺排斥這些的嗎？”
“那是旁人的偏見。”盛弈辰淡淡一笑，
“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總有它的道理。”
“好，那你把地址發(fā)我，有空我去瞧瞧。”
裴翩翩應(yīng)下，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對了，你還沒吃飯吧？我請你。”
“去食堂？”盛弈辰故意逗她。
裴翩翩忍不住笑了，嗔道：“我沒那么小氣。”
她沒說出口的是，食堂人多眼雜，要是被撞見，指不定又要傳出什么流言蜚語。
盛弈辰的嘴角弧度，怎么壓都壓不住。
兩人并肩走進(jìn)一家格調(diào)雅致的餐廳，裴翩翩接過服務(wù)員遞來的菜單，直接推到盛弈辰面前：
“隨便點，別客氣。”
盛弈辰也不扭捏，接過菜單翻了兩頁，利落勾了兩道清淡的菜，便將菜單還了回去。
趁著等菜的空檔，他拿出手機，把老中醫(yī)的地址發(fā)給她，順帶叮囑：
“這位老中醫(yī)的住處有點偏，這周我?guī)氵^去吧，她脾氣還挺古怪的。”
“不用麻煩，有地址就行，我自已能找。”
裴翩翩垂眸看著手機屏幕，語氣疏離，顯然是不想欠他人情。
盛弈辰卻像是沒聽出她的客氣，起身給她倒了杯熱水，推到她手邊，慢悠悠補了句：
“車子開不到門口，還得走一段路，你確定要自已去？”
裴翩翩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堅定：
“沒事，我慢慢找就好。”
“你是怕欠我人情？”
盛弈辰一語道破，眼底漾著笑意，
“放心，我這人不愛計較，不用你還。”
裴翩翩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不喜歡欠別人。”
盛弈辰見狀，索性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將厚臉皮發(fā)揮得淋漓盡致：
“再說了，我也不算別人啊。再相處相處，我和小裴總，不就能混成朋友了？”
菜上來時，裴翩翩看一份黃芪烏雞湯。
不陌生，因為徐南喬經(jīng)常煲。
盛弈辰率先拿起勺子，給她盛了一碗：“給你補補氣血。”
裴翩翩沒拒絕，接過后，忍不住道：“謝謝，你也喝。”
盛弈辰挑眉，故意逗她：“放心小裴總請客，我肯定不客氣。”
裴翩翩嗯了一下，喝些碗中的湯。
他低笑出聲，又給她夾了菜：
“老中醫(yī)是個很犟的人，住處比較隱蔽，你要是走丟了，我擔(dān)不起責(zé)任。”
裴翩翩舀湯的手一頓，沉默幾秒，終是松了口：“……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盛弈辰眼底的笑意更深，“朋友之間，說什么麻煩。”
裴翩翩沒反駁，只是耳根悄悄泛紅，喝著碗里的湯，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