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心念電轉,目光落向一旁懸浮的偽【從革格】光團。
一個大膽的謀劃迅速成形。
此偽格乃他依拼命法,匯聚低階命格本源,以大量命塵為粘合,強塑而成,意韻雖具,然根基虛浮,如沙上之塔,遠非真正的天地生成之貴格。
其內蘊【辨榮恥】玄妙,亦受此局限,威力有其上限。
若能將【無當斗】內那縷小天公殘念,引導注入此偽格之中,以這蘊含一絲真正“天公”位格本源的殘念為引,會如何?
最好的結果,殘念中屬于“天公”的法則意蘊,尤其是其對命數規則的深層理解與掌控本能,能被偽格吸收、融合,助其升華本質,褪去“偽”字,晉位真正的【從革格】。
而在此過程中,那縷殘念本身,則可能因“位格升華”所需的巨大消耗而徹底燃盡,化為純粹的資糧,隱患自消。
最差的結果,殘念未能盡耗,仍有些許殘留,但因其本源再耗,其復蘇進程將被極大延緩,甚至永遠停滯于此種“燃料”狀態,再難成氣候。
無論哪種,都優于讓其繼續潛伏于【無當斗】內,悄無聲息地汲取外界養分。
天公意志能催化天命的【太陰】、【太陽】,自然也能催化同屬一類的五行貴格。
那他手中掌握的批量締結魂線、接引魂魄洗練命塵、乃至未來可能的“傳法”手段,便將擁有難以估量的價值。
到那時,天公意志不被耗盡,反倒更合計劃。將作為提升命格的必備資糧。
五行貴格,乃至更高階的命格,真能通過此種方式,被逐步“培育”出來。
心念既定,再無猶豫。
趙武神識引動,【幽府渡生道兵】幡面幽光大盛。
他先是以【玄酆輪轉無相陰律】之力,加固了對【無當斗】的封印,尤其針對其核心與那縷殘念的連接處,確保在抽取過程中不會引發劇烈反噬或意外。
隨后,【府君殿】虛影投下一道凝練的幽光,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緩緩切入【無當斗】深處,精準地纏繞上那點黯淡的靈光。
過程需極小心,既要避免傷及殘念本身,又要防止其本能抗拒引發【無當斗】的暴動。
幽光如絲,緩緩牽引。
那點靈光微微震顫,似乎感受到了外力的介入,其內部那絲近乎寂滅的本能泛起極其微弱的漣漪,透出茫然的抗拒,但在【輪轉無相】之力的安撫與引導下,這抗拒很快便消散于無形。
它太虛弱了,虛弱到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凝聚。
終于,那點蘊含著小天公殘念的靈光,被小心翼翼地剝離出【無當斗】的核心,化作一縷比發絲更細的灰蒙蒙氣流,其中偶有極淡的法則符文碎片一閃而逝。
趙武立刻將其引向一旁的偽【從革格】光團。
與此同時,他心念再動,【忘川河】底沉積的大量命塵被引動,化作一股灰黑色的洪流,洶涌而至,將偽【從革格】光團與那縷殘念氣流一同包裹。
“融!”
趙武神識為引,全力催動拼命法中記載的一種更為高深、旨在“以高引低、化虛為實”的融合儀軌。
偽【從革格】光團劇烈震顫起來,其表面的暗金色光華明滅不定。
那縷殘念氣流融入的剎那,光團內部仿佛投入了一顆火星。
起初是極其細微的共鳴,偽格的結構本能地吸納著殘念中那些關于“命數”、“規則”、“秩序”的碎片信息,其本身的【從革】意韻似乎變得更為靈動、深邃。
但緊接著,沖突爆發。
偽格乃后天拼湊,根基駁雜;殘念雖源自天公,位格至高,卻僅是一縷近乎寂滅的烙印。
二者質性相差太大,融合過程遠非順利。
命塵在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大量的灰暗顆粒在趙武精準操控下,涌入光團內部,填充著法則結構的縫隙,緩沖著質性沖突,以其混沌包容的特性,強行粘合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
偽格的光華時而大放,暗金色變得璀璨,仿佛真要蛻變成真;時而又急劇黯淡,表面裂紋隱現,幾近潰散。
那縷殘念在融合中被不斷磨削、分解,其內蘊的那絲微弱本能,在“位格升華”的巨大消耗下,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變得暗淡。
趙武全神貫注,神識消耗巨大,【點星鏡月般若】運轉到極致,冷靜地調控著每一分力量,引導著融合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那縷殘念氣流終于徹底消散,其最后一點靈光也融入了偽格深處,仿佛為其注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神韻”。
而偽【從革格】光團,在經歷了一番劇烈的動蕩后,終于緩緩穩定下來。
其形態未變,依舊是一團光暈,但色澤卻變得內斂而深邃,透出純凈的白色毫光。
光華流轉間,帶著一種沉凝如山、銳利含鋒的質感,仿佛經歷了千錘百煉的神金。
光團核心,那代表【辨榮恥】玄妙的符紋,變得更為復雜、清晰,散發出的意韻不再是簡單的引導與厘定,更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裁定”與“審視”之感,仿佛能直指人心深處,映照榮恥根源。
一股遠比之前純粹、浩大、帶著真正貴格威嚴的氣息,自光團中彌漫開來。
趙武緩緩收回神識,面色如常,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丹田道兵空間內,那團新生的【從革格】光暈靜靜懸浮,白毫流轉,氣息沉凝厚重,再無半分虛浮駁雜之感,已然是真正的五行貴格。、
他心念微動,仔細感應那縷天公殘念的最終去向。
殘念確已徹底融入【從革格】本源,成為其蛻變的資糧,然其最核心一點關乎“天公”位格的本源烙印,卻并未完全消磨殆盡,而是化作數枚極其細微,近乎虛無的法則碎片,深嵌于貴格本源最深處,如同沉睡的種子。
此結果,比他預想中更好。
殘念意識已泯,但這蘊含位格信息的碎片猶存,意味著其“天公”屬性未失,只是失去了主動復蘇的可能,淪為純粹的“材料”。
他引動【府君殿】之力,小心翼翼地將那數枚法則碎片自【從革格】中剝離出來。碎片微弱,卻帶著一絲不朽的意蘊。隨即,他將其重新打回被封印的【無當斗】核心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