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疼得直抽冷氣,聽到這話,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和最后的依仗,他嘶聲道。
“李林!你……你別得意!那個老東西……你那個前輩……還在我手里!你敢動我,我讓人弄死他!”
李林眼神一冷,抬腳,狠狠踢在范建剛才被煙頭燙過的褲襠位置!
“嗷——!!!”
范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煮熟的蝦米般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捂住下面,身體劇烈抽搐,臉都扭曲了。
李林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就你這樣,也敢說殺人?你殺過人嗎?”
范建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用怨毒無比的眼神瞪著李林。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再次傳來響動。
只見費龍手里拿著一把手槍,槍口抵在一個人的太陽穴上,踉蹌著走了進來。被他挾持的,正是李狗剩!李狗剩依舊是那副苦瓜臉,手里還緊緊攥著半只燒雞,似乎很不情愿被人這樣推著走。
費龍身后,跟著臉色陰沉、眼神瘋狂的費代。
“李林!把我女兒交出來!”
費龍一進來就嘶吼道,他看到辦公室里的一片狼藉和黃妄、李林,心中更是驚慌,但想到女兒可能已經遭遇不測,再加上家族的覆滅危機,他已經豁出去了。
李林看了一眼被挾持的李狗剩,李狗剩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倒沒什么害怕,更多的是無奈和“又來了”的認命感。
“你女兒?”
李林看向費龍,想了想。
“哦,你說費初曼啊。放心,她走得很快,沒什么痛苦。火葬場的爐子燒得挺旺,走得挺安詳。”
“你……你說什么?!”
費龍如遭雷擊,眼睛瞬間紅了。
“我殺了你!”
他猛地抬起槍,對準李林,就要扣動扳機!
然而,就在他手指用力扣下的瞬間,槍身內部傳來一聲輕微的、不正常的金屬摩擦聲——“咔!”
扳機紋絲不動!卡住了!
費龍一愣,下意識地低頭檢查手槍,手指還扣在扳機上。
就在他低頭的剎那,被他挾持的李狗剩,仿佛因為害怕,雙手抱頭,捂住了耳朵,胳膊肘“不小心”向后頂了一下。
就是這么看似不經意的一頂,頂在了費龍持槍的手腕上。
費龍的手指還在扣扳機,手腕被這一頂,槍口瞬間上挑!
“砰!”
走火了!
子彈沒有射向李林,而是向上,在極近的距離內,從費龍自己的下巴射入,斜向上貫穿了他的頭顱!
紅的白的,混合著破碎的骨頭和腦組織,瞬間從他的天靈蓋噴濺而出!濺了旁邊還沒反應過來的費代一臉一身!
費龍瞪大著眼睛,臉上還殘留著驚愕和瘋狂,身體僵直了兩秒,然后才“噗通”一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里的槍也掉落在地。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費代呆呆地看著倒在血泊中、腦袋開了個大洞的兒子,又伸手摸了摸臉上溫熱粘稠的液體,愣了幾秒鐘,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嚎叫。
“龍兒——!!!”
費代呆呆地看著倒在血泊中、腦袋開了個大洞的兒子,又伸手摸了摸臉上溫熱粘稠的液體,愣了幾秒鐘,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嚎叫。
“龍兒——!!!”
費龍的尸體還在地上微微抽搐,鮮血汩汩流出,很快浸濕了他身下昂貴的地毯。
他手里那把他意圖用來威脅李林的手槍,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手邊,槍口似乎還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太離譜。
李狗剩早就把那半只燒雞重新抱回了懷里,此刻正捅著袖子,臊眉耷眼地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這不關我事”、“我就是個路過的”、“真晦氣又死人”的無辜和無奈,眼神甚至有些茫然地四處瞟著,仿佛在找地方繼續啃他的雞。
費代猛地抬起頭,一雙老眼赤紅如血,臉上身上濺滿了親生兒子的腦漿和血液,狀若瘋魔。
他死死盯住李林,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混雜著無盡的悲愴和怨毒。
“李林!你這雜碎!畜生!你殺我女兒,又害死我兒子!我費家與你不共戴天!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李林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的腳依舊穩穩地踩在試圖偷偷爬開的范建背上。范建被剛才費龍爆頭的一幕徹底嚇破了膽,渾身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身下又是一灘濕熱蔓延,濃重的騷臭味混著血腥氣,令人作嘔。
“我……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
范建臉貼在地毯上,嘴里發出含糊不清、因恐懼而變調的嘶吼,但身體卻誠實得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李林腳下微微用力,范建頓時慘叫一聲,感覺脊椎都要被踩斷了。“殺人?就你這副德行?”
李林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冰冷。
“你殺過人嗎?見過真正的死人嗎?除了欺軟怕硬,除了給人當狗,你還會什么?嗯?”
“我……我……”
范建涕淚橫流,恐懼壓倒了一切,他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盡全身力氣扭過頭,對著李林哀求。
“別……別殺我……我……我是你老丈人啊!看在小雅的面子上……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老丈人?”
李林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你也配?”
話音未落,他踩在范建背上的腳猛地向下滑,腳跟精準而狠戾地跺在了范建的下頜連接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爆響!范建的下頜骨瞬間變形、碎裂,他連慘叫都只能發出一種漏風般的、扭曲的嗚咽,大量的口水混合著血沫從他無法閉合的嘴里涌出來,糊滿了胸前的衣襟,劇痛讓他眼球暴凸,身體痙攣般抽搐。
“啊——呃呃呃——!”
破碎的哀嚎被堵在喉嚨和碎裂的頜骨之間,變成一種非人的怪響。
就在這時,目睹兒子慘死、又被眼前景象刺激得徹底瘋狂的費代,怒吼著,不管不顧地朝著李林猛撲過來!他年老體衰,根本不會什么功夫,此刻全憑著一股悲憤燃燒的氣力,張牙舞爪,形如瘋癲。
李林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手腕一抖,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張薄薄的、邊緣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黑色卡片。
他隨手一甩,那張黑卡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烏光,瞬間沒入了費代的眉心!
費代前沖的身體驟然僵住,撲擊的動作凝固在半空,臉上的瘋狂和怨恨也定格了。
一道極細的血線從他眉心滲出。
緊接著,那張黑卡帶著一蓬血霧和細小的骨渣,從他后腦勺閃電般穿出。
“奪”地一聲,深深嵌入了后方堅實的墻壁之中,足足沒入了三分之二,卡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費代瞪大著眼睛,身體晃了晃,向前栽倒。
幾乎在費代中卡的同時,旁邊的黃妄仿佛早已等待多時,他手里不知何時又多了把槍,看都沒看,抬手對著費代腦袋側邊大概太陽穴的位置,干脆利落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密閉的辦公室內格外震耳。子彈在費代頭顱的側邊開出了一個帶著焦灼邊緣的血洞,徹底斷絕了他任何微渺的生還可能。費代的尸體“噗通”砸在地上,就倒在他兒子費龍的旁邊,父子倆的鮮血緩緩匯流到一起。
黃妄吹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槍口飄散的青煙,面無表情。
李林瞥了一眼黃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跑龍套的,要什么臺詞。”
范建雖然下頜碎裂,劇痛鉆心,但剛才李林殺費代、黃妄補槍的冷酷景象還是透過模糊的淚眼和血光看得清清楚楚。極致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暫時甚至忘記了疼痛。
他拼命掙扎著,用還能動的雙手死死抓住了李林踩在他背上的那只腳的腳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哀求聲,破碎的下頜讓他的話更加模糊難辨,但大意無非是“別殺我”、“饒命”、“我什么都聽你的”。
李林低頭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只骯臟的、垂死掙扎的蟲子。
他甚至懶得再跟范建廢話,腳下再次加力,正要徹底結果這個敗類。
“嗖——砰!”
辦公室那扇早已不存在的門口,一道身影被人從外面直接扔了進來,重重摔在地毯上,滾了兩圈。
緊接著,西門豆豆也跟著竄了進來,拍了拍手,咧著嘴笑道。
“七哥,林哥,這老小子還挺沉!”
被扔進來的正是之前被黃妄派去查看的文龍。
他渾身是血,衣服破爛,臉上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和傷口,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顯然受過不輕的折磨。但他眼神里的那股桀驁和狠勁卻絲毫未減。被摔在地上,他悶哼一聲,竟硬生生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雖然身形有些搖晃,但站得筆直。
他掃了一眼辦公室內的慘狀,目光在李林和黃妄身上稍作停留,然后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卻清晰地急聲道。
“小鬼子!外面……來了!人不少!”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陣清晰而緩慢的鼓掌聲,從門外走廊傳來。
“啪,啪,啪……”
鼓掌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欣賞和從容。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兩道身影一前一后,走進了這間彌漫著濃重血腥味的辦公室。
前面一人,正是龜田一郎。
他換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溫和甚至稱得上儒雅的笑容,仿佛不是踏入剛剛發生過慘烈殺戮的修羅場,而是來參加一場商務酒會。
他手里甚至還拿著一方白色手帕,輕輕掩了掩口鼻,似乎對空氣中的味道有些不適,但眼神卻銳利地掃過房間內的每一個人,尤其是在李林和李狗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跟在龜田一郎身后的,是一個身材精悍、留著兩撇打理得整整齊齊的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略顯陳舊的深藍色武士服,腳踩木屐,懷里抱著一柄帶鞘的武士長刀。
他微微低著頭,眼皮耷拉著,仿佛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但身上卻散發著一股沉凝如鐵、蓄勢待發的危險氣息,像是一柄收入鞘中卻寒芒隱現的利刃。
看到龜田一郎出現,如同看到了救世主降臨,原本癱軟在地、絕望等死的范建,不知從哪里又爆發出了一股力氣。
他掙扎著,用胳膊肘撐起上半身,對著龜田一郎的方向,喉嚨里發出“嗚嗚啊啊”的急切嘶鳴,碎裂的下頜讓他根本無法說出清晰的字句,只能噴出更多的血沫和口水,沾滿了已經污穢不堪的胸襟。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希望和急于表功的急切,仿佛在喊。
“龜田先生!救命!我在這兒!我是您忠實的范建啊!”
龜田一郎的目光淡淡地掃過范建那凄慘狼狽、如同一條癩皮狗般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隨即舒展開,仿佛只是看到了一點無關緊要的臟東西。
他的視線掠過地上費家父子的尸體,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搖頭輕嘆道。
“費老先生,費先生,我們之前見過一面。可惜,貴家族鼠目寸光,只顧眼前蠅頭小利,未能與我成為朋友。如今落得這般田地,實在令人扼腕。”
他的聲音溫和,語調平緩,仿佛真的在悼念逝者。
李林終于將腳從范建背上移開,往前走了兩步,與龜田一郎隔空相對。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也聽不出喜怒。
“我們之間,永遠也成不了朋友。”
龜田一郎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李林的敵意。
“李林君,這話說得太絕對了。世間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以為,像李林君這樣的聰明人,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利益?”
李林嘴角扯了扯。
“那更不可能了。跟你談利益,我怕臟了我的耳朵。”
龜田一郎不以為忤,反而像是更感興趣了。
“李林君,不,或許我該稱呼你為……十佬會的九公子?這段時間,我對你可是做了一番詳細的調查。年輕有為,手段果決,背后又有十佬會和四海集團的支持,真是令人羨慕的才俊。像你這樣的人才,不能為我所用,實在是一件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