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的聲音明顯拔高三分。
小玉怎么就得了天花！
前些天不還說小玉只是感染的風寒，為什么就變成天花了！
一旁李清瑤臉色也是驟變。
天花！
那可是瘟疫啊。
只要出現一例，很快就能傳播到整個京師。
“吳通是不是看錯了！”李清瑤深吸口氣緊張問。
“吳管家說他不會看錯的，他小時候見過有人得過天花，就是小玉這個樣子。”小昭越說聲音越小。
因為連她也不相信小玉會得天花。
并且整個公主府的人都沒事，偏偏小玉就得了天花，這怎么想都不可能。
但是吳管家說的又是那么信誓旦旦，她也因此感到慌亂。
“走！”
沈浩問不出具體情況，二話沒說，快步朝著大牢外走去。
李清瑤也不慢，緊隨其后跟在沈浩身后離開京師大牢。
而兩人也不管那么多了，找來獄卒要來馬匹，便奔襲回去。
很快沈浩和李清瑤兩人便看到遠處的吳通正命人將整個長公主府都圍起來，還拉起了隔離帶。
而且還有人正在外圍撒石灰。
這是標準的預防瘟疫傳播的流程。
“殿下，國公爺，你們別過來。”
吳通見到沈浩兩人，趕忙遠遠開口喊。
現在的公主府可不能讓兩人進去，一旦長公主和國公爺傳染上天花，那可就完蛋了。
但吳通見到公主和國公爺沒停下來，便立刻讓人送來方巾。
此刻吳通和眾多下人臉上都帶著方巾。
他們這么做，就是為了避免自身可能被傳染，亦或者已經被傳染后再傳染更多人。
沈浩一句話沒說，結果方巾，并拿出酒精在身上撒了一圈。
這期間，他還不忘在方巾上也撒上一層酒精。
等做完這些，沈浩不顧眾人的勸阻，直接穿過隔離帶進入長公主府。
穿過隔離帶，沈浩還不忘交代一句道：“清瑤，你留下。”
說話間，沈浩已經走進府邸內。
李清瑤見狀急得不行了。
就在此刻，斷老來了。
他是收到吳通的消息過來的。
吳通為了保密，不讓謠言四起引發恐慌，便將去太醫院找太醫的命令改成去醫學院找斷清源老爺子。
斷老爺子也是聰明人，得知此事后便第一時間便封鎖消息。
而且他還是一人前來，并帶足了石灰和酒精。
同樣，斷老爺子都想扇自己的嘴了。
當初他就是順口說了一句要是有一例天花患者給他們治療就好了，也能確定人痘的臨床效果。
現在患者可能來了，卻是總院長的救命恩人小玉。
“殿下，總院長呢？”斷老爺子問。
“進去了。”李清瑤焦急道。
斷老爺子聞言，也是面帶焦急，連忙道：“總院長糊涂啊，他還沒有接種人痘呢。”
說話斷老爺子也不管了，竟然跑起來了追沈浩去了。
幸好，斷老爺子腿腳還算快，在沈浩剛走到中庭時候便將其攔下。
“總院長，你不要命了！”斷清源厲聲呵斥！
“斷老，那可是小玉，沒有小玉這些年保護我，我早死了！”沈浩說話雙眼里布滿紅血絲。
那股源自于靈魂的感情和感激，迫使著他的身體忘記危險和恐懼，直奔小玉而去。
“哎呀！”斷清源忍不住給了沈浩手臂一巴掌道，“你別去，我去。我和醫學院的醫師接種有人痘。”
“而且我帶了石灰和酒精，就連我們剛研制，新出產的能殺菌用的胰子皂，也帶了兩塊兒。”
“有這些在，我也能在靠近患者第一時間對自身進行殺菌。”
沈浩被這么一說，冷靜許多。
隨即他聽斷老爺子滿口都是后世的醫學詞匯，多少感覺有些違和。
不過已經知道細菌存在的斷老爺子，的確已經能稱得上是半個后世醫師了。
于是他對著斷清源恭敬鞠躬行禮道：“勞煩斷老爺子了。”
斷清源直接錯開身體道：“別給老人家我整這套，弄得我像是去赴死回不來一樣。”
“我可是要場面百歲，要多研究細菌，造福后世醫者，你小子可別咒老夫。”
說話，斷清源老爺子不再管沈浩，并在吳通的帶領下前往小玉的房間。
兩人在進入屋子前便用石灰開道，并在全身噴滿酒精，做好防護。
沈浩焦急等待著。
一刻鐘后。
斷清源老爺子回來道：“總院長，小玉的確是天花，而且到第二階段，已經開始起斑疹了。”
“也幸好沒有到第三階段起膿皰，現在接種人痘還來得及。”
“而且酒精的純度超過百分之七十五，便可以破壞天花病毒的脂質包膜，使其失活，便有效破壞周圍空氣中的天花病毒，防止傳播。”
“還請總院長盡快安排人給全京師用酒精進行消殺。”
沈浩聞言，心都涼了一半了。
沒想到真是天花病毒。
可這太奇怪了。
京師根本沒有傳出有人得了天花，為什么天花病毒偏偏感染了小玉！
小玉平時都是家里和公主府兩點一線，要說最不可能感染的，就是小玉才對。
不過他沒有繼續深思，而是道：“小玉就勞煩斷老了，我這就讓人全城進行消殺。”
說到這里，沈浩深吸口氣道：“斷老，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您能回答我么？”
斷清源猜到沈浩要問什么，便主動開口道：“現在接種人痘，按照理論來說，三成存活。”
“不過醫科院最近用全新的玻璃試管對大蒜素進行提純。”
“總院長你說過，大蒜素雖然抑制病菌效果差，但人體沒有產生抗藥性之前服用大蒜素，就算抑制效果差，老頭子我也有把握將小玉的存活率提升到四層。”
沈浩沉默，沒有多說，只是重重點頭，不再言語。
這可是在古代，能有四成概率治好天花，已經很了不起了。
就在此時。
“不好了，牛二死了，他全身都是水泡！”這時候一名下人慌忙跑過來，因為驚慌，還沒到沈浩面前，就嚇得摔倒在地。
斷老爺子遠遠地查看死者后，便立刻讓人對著牛二的房屋撒石灰和酒精。
因為牛二就是死于天花。
沈浩得到準確消息后，旋即想起來了。
牛二，不就是那個回廣州探親之后就感染風寒的下人么。
當時他還覺得是廣州天氣問題。
可現在看來，牛二應該也是死于天花。
而且牛二已經死了，他感染天花應該還在小玉之前。
說不定牛二就是天花的源頭！
當即，沈浩讓吳通調集所有被封鎖在公主府內的下人進行詢問。
很快，他便了解到一些情況。
許多下人都說知道牛二病了，而且吳通管家給牛二放假了，他們這幾天都沒見過牛二。
哪怕是牛二沒去吃飯，他們也只是覺得牛二在單獨的屋子里養病。
而真正和牛二接觸過的，只有牛二剛回來的時候，小玉姐和牛二接觸過。
好像是因為小玉姐需要一種交州的花香制作口紅，便讓牛二幫忙帶回來，兩人才有的接觸。
至于剩下時間，小玉和牛二都病了，下人們擔心自己也感染風寒，所以都沒人接觸過兩人。
因此牛二死在屋子里，他們也不知道。
沈浩明白了，牛二就是傳染小玉天花的病原體。
可……
牛二怎么得了天花。
要知道，公主府的下人除了出去探親，常年都在公主府內待著，根本不離府。
而京師也沒有誰的天花的消息傳出來。
真是奇怪，怎么偌大一個京師和公主府，只有牛二得了天花。
隨后，沈浩反應過來。
牛二不一定是在京師被傳染了天花！
他不是去探親了么。
下人說牛二的老家在廣州和交州地帶。
也就是說，牛二很可能是在南方感染了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