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黎明的第一縷晨光,艱難地穿透峽谷中那濃郁的迷霧,照進這片狼藉的巖洞時。
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混合了血腥與焦糊的難聞氣味。
洞口的地面上,殘留著被龍炎燒灼過的、巨大的焦黑印記。
幾人的行囊,被隨意地扔在角落,里面的干糧和一些雜物,在昨夜的混亂中,被踩得稀爛。
就連他們用來裝水的皮囊,都有兩個被利刃劃破,清水流了一地,早已滲入了干燥的泥土之中。
整個宿營地,一片狼藉。
如同被一群最兇猛的魂獸,給狠狠地蹂躪過一般。
柳二龍獨自一人,坐在一塊相對干凈的巖石上,默默地,處理著自己左臂上的傷口。
她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那件心愛的、火紅色的勁裝袖子,劃開一道口子,撕下一條干凈的布條。
她的左臂之上,有一道細長的、約莫三寸長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邊緣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不祥的烏黑色。
絲絲縷縷的、帶著腐蝕氣息的黑色毒素,正如同有生命一般,頑強地,試圖鉆入她的血肉之中。
這是昨夜,她為了硬撼那名敏攻系邪魂師,被對方淬毒的兵刃,所劃開的傷口。
她的臉色,很不好看。
那是一種混雜了憤怒、不甘、以及一絲屈辱的復雜表情。
她柳二龍,何曾受過這樣的傷?
尤其,還是在一群她眼中的、只會躲在黑暗里偷襲的“老鼠”手上!
這,對她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另一邊,弗蘭德的情況,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正齜牙咧嘴地,費力地,想要將自己右翼上那根已經完全沒入的毒針,給拔出來。
但那毒針上似乎有倒鉤,他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傳來一陣陣鉆心的劇痛。
更可怕的是,一股麻痹性的毒素,已經順著他的翅膀,蔓延到了他的半邊身子,讓他感覺自己的右半身,都快要不屬于自己了。
“該死的!這些混蛋,到底是什么來路!下手也太他媽的黑了!”
他一邊疼得倒吸冷氣,一邊憤憤不平地咒罵著。
昨夜那場突襲,雖然他們最終將敵人擊退,但也讓他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在這三人之中,唯一看起來沒有受到太大物理創傷的,便只有玉小剛了。
但他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和那雙布滿了血絲的、充滿了疲憊的眼睛,卻顯示著,他昨夜所承受的精神壓力和消耗,遠比任何人都要巨大。
他沒有先去處理自己的狀態。
而是第一時間,走到了柳二龍的身邊。
他看著柳二龍手臂上那道烏黑的傷口,眉頭緊鎖。
“別動。”
他伸出手,制止了柳二龍準備用布條簡單包扎的動作。
“這是‘影蝎’組織特有的‘腐骨之毒’,有極強的腐蝕性和神經麻痹效果。如果只是簡單包扎,毒素會滲入你的骨髓,到時候,你這條手臂,就廢了。”
柳二龍聞言,身體一僵。
只見玉小剛從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了一個玉瓶,從里面倒出一些綠色的、散發著清香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柳二龍的傷口上。
藥膏所過之處,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傳來,驅散了那股灼熱的刺痛。
一絲絲烏黑的毒血,也隨之,被從傷口中,緩緩地,逼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又走到弗蘭德身邊,看了一眼他翅膀上的毒針。
“別亂動,針上有倒鉤,硬拔會造成二次撕裂。”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根銀針,用魂力將其燒得通紅,然后快、準、狠地,在弗蘭德傷口周圍的幾個穴位上,連刺了幾下。
弗蘭德只覺得右翼一陣酸麻,那股麻痹性的毒素,竟然奇跡般地,被暫時遏制住了。
隨即,玉小剛用匕首,精準地,在他傷口旁,劃開一道極小的口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將那根毒針,順著倒鉤的方向,完整地,取了出來。
一股黑血,隨之飆射而出。
弗蘭德疼得悶哼一聲,但整個人,卻感覺輕松了不少。
他看著玉小剛那嫻熟而精準的手法,心中,再次充滿了震撼。
這個家伙,不僅懂理論,懂戰術,竟然……還精通醫理和解毒?
他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
在為兩人簡單地處理完傷勢后,玉小剛才走到洞口,開始仔細地,勘察起昨夜留下的戰場。
他在清晨的日光下,仔細地,研究著敵人留下的每一個腳印,每一道魂技的痕跡,以及那些被遺棄的、破碎的武器殘片。
許久之后,他才帶著一身的寒氣,走回了山洞。
他的臉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我確定了。”
他看著弗蘭德和柳二龍,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們,不是普通的強盜,也不是臨時的匪幫。”
“他們,是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并且擁有著統一指揮和后勤補給的,專業軍隊。”
他攤開手,掌心中,是半枚他在洞外找到的、破碎的青銅面具殘片。
“這種材質,是‘幽冥玄鐵’,價值不菲,通常只用于軍隊中校尉級別以上的鎧甲鑄造。”
“而這上面雕刻的毒蝎圖騰,其工藝之精細,也絕非普通工匠所能為。”
“他們的戰術,更是冷靜而致命。”
“先用毒針,進行遠程壓制和削弱。”
“再用控制系魂師,限制我們的核心指揮。”
“最后,由兩名速度最快的敏攻系魂師,直取我們的任務目標。”
“每一步,都充滿了算計。”
“如果不是我們三人的武魂和能力,恰好能在某種程度上,形成互補,相互彌補了各自的短板……”
玉小剛沒有再說下去。
但他的意思,弗蘭德和柳二龍,都懂了。
如果不是,昨夜,他們三人,可能已經,變成了三具冰冷的尸體。
這個認知,讓弗蘭德和柳二龍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們這才真正地意識到,他們這次任務的危險性,早已遠遠超出了魂獸的范疇。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強大、專業、并且對他們志在必得的,神秘組織!
在這座危機四伏的峽谷中,他們的每一步,都將是真正的,生死考驗!
“那……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弗蘭德的聲音,都有了一絲顫抖。
玉小剛的目光,望向了峽谷深處,那依舊被濃霧籠罩的、未知的遠方。
他的眼神,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冷靜,更加深邃。
“他們,雖然暫時撤退了。”
“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他們再來的時候,必然會是,準備更充分的,雷霆一擊。”
“我們,不能再在這里等下去了。”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并且……”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我們不能,再這樣被動地,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
“從現在開始。”
“我們,要從獵物,變成,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