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德那一聲充滿了夸張意味的做作慘叫如同在寂靜的帳篷內投下了一顆引爆了尷尬的炸彈。
柳二龍如同受驚的小鹿猛地從玉小剛的懷中掙脫了出來。
她那張剛剛才因為動情而泛起紅暈的絕美臉頰此刻更是紅得如同天邊最絢爛的火燒云幾乎能滴出血來。
她想發作。
但看著弗蘭德那捂著腰擠眉弄眼的滑稽模樣她卻無論如何都生不起氣來。
只能跺了跺腳轉過身去留給兩人一個充滿了“殺氣”但卻更顯嬌羞的窈窕背影。
玉小剛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極其罕見的窘迫。
他那顆在面對魂圣強者時都能保持絕對冷靜的強大大腦在這一刻仿佛徹底當機了。
他只能干咳一聲用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無比蒼白的“我去看看周圍的情況”便同樣有些“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帳篷。
只留下弗蘭德一人在帳篷里看著那兩道幾乎是同時消失的背影發出了一陣陣只有他自己才能聽懂的充滿了“老父親”欣慰的嘿嘿奸笑聲。
他知道這個由他親手撮合起來的團隊。
從這一刻起那根名為“羈絆”的最堅固的紐帶。
終于被徹底地鎖死了。
……
第二日的清晨當第一縷溫暖的陽光驅散了荒野上的寒氣時。
商隊再次踏上了前行的旅途。
整個隊伍的氣氛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那些普通的商隊護衛們在看向黃金鐵三角三人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狂熱的崇拜。
而那位精明的商隊管事更是將他們三人當成了真正的神明一般來供奉。
不僅為他們單獨準備了一輛更為舒適寬敞的馬車。
甚至連每日的餐食都是親自從他自已那份最好的供給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對于這一切弗蘭德自然是來者不拒安之若素。
而柳二龍和玉小剛雖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但也并未拒絕。
因為他們知道在斗羅大陸這個以實力為尊的殘酷世界里。
強大本身就是一種通行證。
一種足以讓你享受到一切特權的至高無上的通行證。
然而在這份看似平靜的旅途之下。
黃金鐵三角三人的內部卻開始了一場更為深刻的全新的蛻變。
他們不再僅僅是為了趕路而趕路。
玉小剛幾乎是將他們這輛寬敞的馬車變成了一個移動的戰術研究室。
他根據那本帶血的日志和那張殘缺的古老地圖再結合弗蘭德的空中偵察重新為他們規劃出了一條更為詳盡也更為安全的前進路線。
他甚至還為團隊制定了數套足以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緊急預案。
從“遭遇小股盜匪騷擾”的“A-3號方案”到“被不明魂帝強者追蹤”的“S-1號方案”。
每一種可能出現的危機都被他以一種近乎偏執的嚴謹進行了無數次的沙盤推演。
他在用他的智慧為這個團隊編織一張足以抵御任何風暴的安全之網。
而柳二龍則徹底地將自己沉浸在了對自身力量的全新的探索之中。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是單純地追求力量的狂暴與破壞。
在玉小剛的指導下她開始學習如何去“傾聽”自己體內那股屬于黃金龍血的古老的咆哮。
她開始嘗試用一種更為精細的更為內斂的方式去控制她那足以焚盡萬物的赤龍之火。
那是一個無比艱難也無比痛苦的過程。
她曾數次因為對魂力的控制不當而導致經脈刺痛魂力反噬。
但她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也從未想過要放棄。
因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
在每一次痛苦的淬煉之后她體內那股金色的血脈之力便會變得更加凝練一分。
她那原本狂暴的龍炎也開始漸漸地帶上了一絲內斂的金色的神圣光輝。
她正在向著玉小剛為她描繪的那個名為“黃金圣龍女皇”的終極目標一步一步地堅實地邁進。
至于弗蘭德。
他則將自己徹底地變成了一個最勤奮的偵察兵和一個最可靠的后勤總管。
白天他會不厭其煩地在商隊上空盤旋偵察。
將方圓十里之內所有的地形地貌魂獸分布以及任何可疑的蹤跡都一一記錄下來交給玉小剛進行分析。
夜晚他則會不知疲倦地去熟悉和融合那塊來之不易的千年魂骨。
他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他的身法也變得越來越鬼魅。
他在努力地將自己打造成這個團隊最鋒利也最無法被捕捉的天空之翼。
當然他也并未忘記自己的“老本行”。
他利用與那些商隊護衛和商人打探消息的機會敏銳地捕捉著巴拉克王國境內每一個潛在的“商機”。
哪里的礦石最是稀有。
哪里的藥材最為珍貴。
哪里的魂導器工藝最為精湛。
這些都被他一一地記在了他那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之上。
在他看來這些都將是未來“史萊克學院”寶貴的啟動資金。
他們三人就這樣。
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與默契。
在這段看似平淡的旅途之中瘋狂地吸收著成長的養分。
讓這個剛剛才經歷了生死考驗的“黃金鐵三角”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也更加深不可測。
然而。
他們并不知道。
就在他們以為已經暫時擺脫了所有危機可以平穩地抵達諾丁城時。
一個新的更大的充滿了未知的陰影。
早已在他們前行的道路之上悄然張開了它那無形的巨網。
這一日黃昏。
當商隊行至一片名為“黑水沼澤”的廣袤濕地邊緣時。
負責高空偵察的弗蘭德突然如同觸電一般從空中俯沖了下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與凝重!
“大師!二龍!”
他的聲音都因為心中的震撼而有了一絲變調!
“快!你們快來看!”
“我在前面發現了一些……一些絕對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東西!”
玉小剛和柳二龍聞言心中都是一緊!
他們立刻跟隨著弗蘭德悄無聲息地潛行到了沼澤邊緣的一處高地。
撥開身前那半人多高的茂密蘆葦。
眼前那片在夕陽的余暉下顯得無比詭異的黑色沼澤盡收眼底。
而在沼澤的中心區域。
他們看到了那讓他們三人都永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在那片翻涌著黑色毒氣的死亡沼澤之中。
數十具早已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巨大的魂獸尸骸正東倒西歪地漂浮在水面之上。
其中甚至不乏千年級別的“黑水玄蛇”和“鐵甲巨鱷”!
而在這些魂獸尸骸的身上。
都無一例外地留下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致命傷痕!
那不是被利爪撕裂的傷口。
也不是被火焰燒灼的痕跡。
而是一個個如同被最精準的圓規畫出來的完美的圓形的巨大的空洞!
那些空洞邊緣光滑如鏡仿佛是被某種擁有著極致穿透力和腐蝕性的能量光束給瞬間洞穿的!
“這……這是……”
弗蘭德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只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陣地發麻。
“這是什么東西干的?”
柳二龍的鳳目之中也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她自問即便是她也絕無可能造成如此詭異而又恐怖的殺傷效果!
只有玉小剛。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尸骸之上那完美的圓形的空洞。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但在那恐懼的深處卻又隱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致的興奮與狂熱!
他緩緩地從懷中取出那本早已被他翻爛了的理論筆記。
翻到了其中那被他用紅色的筆重點標記出來的一頁。
那一頁的標題只有短短的四個字。
——《外附魂骨》。
他指著那些尸骸上的傷痕聲音干澀而沙啞仿佛是在夢囈。
“這種攻擊方式……”
“這種充滿了空間能量的腐蝕氣息……”
“我在一本武魂殿的禁忌手稿上看到過類似的記載……”
“傳說中有一種比普通魂骨還要稀有百萬倍的特殊存在。”
“它不屬于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它可以附加在魂師的任何地方。”
“它擁有著可以隨著魂師的成長而一同進化的無限潛力!”
“它更擁有著足以改變一場戰爭格局的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
“它的名字叫做……”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著身旁那兩個早已被驚得目瞪口呆的同伴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四個足以讓整個大陸都為之瘋狂的禁忌之名。
“——八蛛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