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的身上帶著血跡,數不清的血跡讓他此刻更像是一個血人,就連大火燃起的煙氣都遮不住他身上的血腥味。
“叛徒!叛徒!”朗姆絕望的憤怒著,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來晚了,他死了!他死了!”
波本面部猙獰了一下,熊熊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燃燒,手上卻是毫不猶豫的按下扳機。
砰——砰——砰——
一槍又一槍,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他沒有空槍的可能,將朗姆那張丑陋的面孔打得稀巴爛。
波本再一次看向著火的大樓,想起黑田兵衛來之前的吩咐,頭也不回的轉身跑開。
而大樓中的黑田兵衛,在彌留之際喃喃地重復著:
“別猶豫,降谷,不要管我……不要管我?!?/p>
他的意識徹底歸入了混沌。
……
“琴酒大人,BOSS現在不見人。”
黑衣人恭敬告退,留下琴酒冷著一張臉站在原地,路過的人都繞著他走免得被牽連。
站了一會兒,琴酒才轉身離開,這讓附近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最近組織的風向很不對,不少人都察覺出來了,大家一邊做好逃跑的準備一邊小心翼翼的試探,只是可惜到現在都沒有什么具體的消息傳出。
而BOSS對琴酒的避而不見,又讓不知道多少人產生出了異樣的心思。
琴酒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里面簡單的只有一張辦公桌椅和一套沙發。他將從外面拎進來的酒打開,坐在沙發上發呆。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BOSS讓他回到督察部后就不許他外出,卻也不給他安排任何任務,甚至連面都不見他,只是讓他干等著。
琴酒的內心在掙扎。
他想起幾日前最后一次見黑木仁時兩人的對話:
在黑木仁見到白鳥文太大當天晚上,他便用只有兩個人知道的通訊方式找上了琴酒,兩人在琴酒的車上隱蔽的見了一面。
熟悉的保時捷356A,這次卻是琴酒來開車,而趁著他故意下去買煙的時機,黑木仁鉆進了后座。
“什么事?”琴酒將車窗打開一個縫隙,讓煙霧只能飄出去一點點,故意將車內變得煙霧繚繞起來。
黑木仁還是一副樂觀的態度,他笑呵呵的說道:“我今天見了一個人,名叫白鳥文太?!?/p>
“嗯?”
“他手里有當年宮野厚司死亡的真相?!?/p>
琴酒下意識的去看后視鏡,看見后面那個孩子雖然一臉笑意,卻是正襟危坐。
“我想幫他促成這件事。”黑木仁道明自己的想法。
琴酒不假思索的說道:“你知道的,科研部那邊對宮野家的事情一向敏感,說不定現在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關注到這件事了?!?/p>
以當年的瘋狂科學家的威望,如果他是神,那科研部幾乎稱得上全員都是他的信徒。
“我知道。”黑木仁早就設想過這種可能,“但這是最好的機會了,當年背叛宮野博士的人一定也在這其中?!?/p>
琴酒不語,黑木仁繼續道:“我不只是為了雪莉想要尋找一個真相,我還有別的目的。”
“……嗯?!?/p>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貝爾摩德了,也很久沒聽到BOSS有什么新的指令下達了?!焙谀救视朴茋@道。
琴酒又一次看向他,一張臉宛若冰山般冷峻:“你也知道,試探的代價是死亡。”
“如果是我猜錯了……”黑木仁的臉前流出一陣陣煙霧,讓人分不清他具體的表情:“那琴酒你下手的時候,千萬不要猶豫。”
琴酒那墨綠色的眼眸一瞬間凝固又發散,他恍惚想起不久之前也有人對他說了同樣的一句話:
“琴酒,殺了我,別猶豫?!?/p>
然后他就毫不猶豫的開了槍,那個人也如愿的死了。
當時他是什么感覺呢,可能是麻木吧,這些年他看過了太多人的死亡,有敵人的,也有朋友的,有出于任務不得不殺的,也有路見不平順手料理的。
琴酒本該以為這次也會麻木的,他應該麻木的。
“呵……”他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黑木仁卻溫柔的笑了,他長得白白凈凈又乖巧惹人愛,笑起來更是如此,只是伴隨著笑容他的眼前卻蒙上一層水霧:
“琴酒,你在舍不得我嗎?”
“你在后悔當初把我帶回了組織,拉我進了這個泥潭嗎?”
“我不后悔,琴酒?!?/p>
黑木仁摘下用作偽裝的鴨舌帽,放置在胸前,深深的將頭低下去。
“請努力到最后?!彼穆曇粑⒉豢刹?,卻清晰的傳入了琴酒的耳中。
琴酒一路上車速都沒有減,而黑木仁已經不知道怎么下了車,天色已經漸明,琴酒知道,他該在組織出現了。
于是他麻木的回到了組織的視線下。
——
杯中的琥珀色倒映出琴酒的半張臉,他湊近了去看那液體,只覺得那不清晰的顏色實在是令人刺眼。
他抬了抬手,又無力的放下,將酒杯推到桌子上。
作為組織最出色的殺手,他的耐性一向很好,這次也會是的。
“咚咚——”房門被敲響,琴酒瞬間回過神來,他重新將酒杯端在手里,放到嘴邊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進!”
房門被打開,伏特加走了進來,他背著身關閉房門,向前走了兩步站到了琴酒的斜對面。
“大哥,你找我?”
琴酒回想起來自己找他的原因,直接說道:“我給你幾個地址,你出去把波特找到帶回來?!?/p>
“波特?”伏特加回憶了一下,“我記得之前白蘭地交給他了一個任務,再之后好像就一直沒有回組織?”
“嗯?!鼻倬茟艘宦?,勾起一抹冷笑:“除了臥底任務,超過十天的消失,會被記為失蹤并上報,如果沒有一個好的解釋,他就要審訊室走一趟了?!?/p>
伏特加默默掐指算了一下:“還有兩天。”
“讓他滾回來?!鼻倬撇辉倏此?,又喝了一口酒。
伏特加見沒別的事就轉身出去了,很明顯現在大哥心情不好,多看他兩眼就有被遷怒的風險,他還是抓緊做任務去吧。
琴酒雖然被限制了行動,但是伏特加是沒有的,他刷了門卡走出督察部,又回身望了一眼這棟漆黑的大樓。
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