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您終于肯理我了!”
謝玉瑯渾然不知死亡之劍懸在頭頂,看見姜黎停下了腳步,立馬顛顛的湊上前去。
不顧姜黎的冷臉,又牽住了她的衣袖,一臉討好。
姜黎不言不語,目光盯在了謝玉瑯的脖間,
她緩緩抬起了手,伸向謝玉瑯。
胸腔里的心劇烈的跳動起來,那是興奮和迫不及待。
“少爺!少爺!”
姜黎心跳一頓,手錯按在謝玉瑯肩膀上。
下一瞬她猛地拂開他,又一把扯回衣袖,轉(zhuǎn)身冷眼看向跑過來的丫鬟。
望春院。
丫鬟幾步到了跟前,“少爺!大小姐疼的快暈過去了,特地請您去望春院!”
她只自顧自的對謝玉瑯說話,全然無視了姜黎這么大一個活人。
姜黎一臉冷漠,前世謝嫣就是以各種有的沒的理由將謝玉瑯帶去望春院。
謝玉瑯在謝嫣手里被溺愛的過了度,她有過懷疑和擔(dān)心,遂出手阻攔過。
但謝玉瑯卻怨她,侯夫人謝雋也指責(zé)她不體諒都謝嫣失了自己的孩子,他們口口聲聲謝嫣只是單純疼愛謝玉瑯罷了。
故此,她不得不將懷疑放回到心底,不再深究謝嫣拙劣的把戲。
只得在謝玉瑯身上投入更多的心血,對待他的學(xué)業(yè)也越發(fā)嚴(yán)苛。
謝嫣是好人,她就是那惡人。
不算高明的離間和暗度陳倉的把戲,讓她給謝雋和謝嫣勤勤懇懇養(yǎng)子十幾年!
但這一次,謝玉瑯卻一反常態(tài)。
“姑姑難受叫大夫啊!叫我去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她病了我還能照顧她不成?”
他憎惡的瞪著丫鬟,一肚子怒火和委屈。
明明剛剛姜黎都沒有抗拒他的親近,她都要像往常一樣抱抱他了!
結(jié)果卻因為這個沒眼見識的丫鬟和望春院,他才被姜黎推開!
猶氣不過,謝玉瑯又上前踹了丫鬟一腳。
“你為何見了娘親不行禮!你眼里還有沒有娘親這個世子妃!”
謝玉瑯扭頭對姜黎道:“娘親,這等沒規(guī)矩的丫鬟,應(yīng)該趕出府去!”
丫鬟終于反應(yīng)過來,連忙跪下。
她惶恐道:“玉瑯少爺饒命,世子妃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只是一時心急,憂心大小姐的傷勢!”
“夠了!”
姜黎不想聽也懶得聽丫鬟的遮掩之詞,她看了謝玉瑯一眼,一反常態(tài)。
“既然你姑姑不舒服,你就跟她去瞧瞧怎么回事,不去可就傷了你們姑侄情分。”
這一世,這個好人她來當(dāng)。
“快去吧,不必再跟著我。”
姜黎轉(zhuǎn)身疾走,不再理會謝玉瑯和丫鬟。
方才算謝玉瑯運氣好,若非這丫鬟打岔,他的小命已經(jīng)留下了。
此次機(jī)會錯過,再看著謝玉瑯反倒是給她心里添堵。
“娘親!”
謝玉瑯想攆上去,心中依然惶恐的厲害,但是又因姜黎剛剛的話,他還不得不去看謝嫣了。
他咬了咬牙,忍著郁氣看向瑟瑟發(fā)抖的丫鬟,沒好氣道:“還不走!”
丫鬟連忙爬起來,不敢再耽誤,與謝玉瑯趕去了望春院。
才進(jìn)門,丫鬟剛掀起了簾子。
“嘭!”
一個藥瓶就當(dāng)頭砸來,丫鬟躲之不及,瞬間被砸的頭破血流。
可她偏分連叫出來都不敢,只死死的捂著嘴。
落后一步進(jìn)來的謝玉瑯倒是免了血光之災(zāi),他聽見謝嫣的尖叫。
“賤人!姜黎這個賤人,居然敢搶奪中饋!”
本來就不樂意來的謝玉瑯臉色瞬間黑了,然后低頭撿起摔碎的藥瓶,三兩步?jīng)_到屋內(nèi),用力砸向發(fā)瘋的謝嫣。
“啊!”
謝嫣慘叫一聲,她身上上了藥,只披著兩件寬大薄裳。
碎瓷片直接破了衣裳,劃爛了她的手臂。
謝玉瑯可是用上自己最大的力氣,因而傷口極深,鮮血瞬間就泅濕了衣袖。
“你瘋了!你敢打我!我是你姑姑!”
謝嫣出離的憤怒,指著謝玉瑯怒罵。
她囂張跋扈慣了,從未想到會被人攻擊。
尤其攻擊她的人還是謝玉瑯,她疼到心坎里的謝玉瑯!
若非她現(xiàn)在不能大動,一耳光已經(jīng)落在了謝玉瑯臉上。
“你該打!莫以為你是我姑姑就敢如此放肆!你只不過是個借住在我家的外人,居然敢罵我的娘親!”
謝玉瑯疾言厲色,怒目圓睜,渾然不給謝嫣留半分顏面。
“外人?”
謝嫣又氣又怒,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她從未被謝玉瑯忤逆頂撞過,失了顏面更被扎了心,直接破防。
“是不是姜黎那賤人教你這么說的!姜黎才是外姓人!”
“住口!”
謝玉瑯大怒,他上前一步,又撿起一塊鋒銳的瓷片指著謝嫣。
厲聲大喝,“你再罵娘親一句試試!”
“混賬東西!”
謝嫣越發(fā)生氣,血液都涌上了頭頂,眼昏腦脹,狂怒的拍著床榻。
咒罵道:“我看你是撞了邪了,為了姜黎那個又丑又蠢的賤人拿這玩意兒指著我!還不趕緊松手!”
“我讓你住口!”
謝玉瑯氣狠了,眉宇間戾氣森然,抬手徑直瞄準(zhǔn)了謝嫣的臉,將瓷片大力擲了出去。
“啊!我的臉!我的臉!”
謝嫣的尖叫驚飛了窗外鳥雀。
望春院的下人卻完全不敢摻和進(jìn)去勸架,謝玉瑯和謝嫣都是府上貴人,幫了誰都會被另一方處置,還不如裝死到底。
謝玉瑯看著滿臉血淋淋的謝嫣,冷靜之極。
在今日之前,他是萬不知道尋常對自己極好的姑姑謝嫣私下居然是這副丑陋模樣!
口舌不凈,心狠手辣,又壞又毒!
最關(guān)鍵的是,謝嫣與侯夫人一樣,都對姜黎有如此大的惡意!
所以以往謝嫣對他的那些好,她故意接近自己,是不是都是為了傷害姜黎?
只是這么一想,謝玉瑯就心口發(fā)緊,不由得緊緊地攥緊了手心。
微微結(jié)痂的傷口又崩裂,鮮血溢了出來。
可疼痛卻也掩蓋不了謝玉瑯越來越惶恐的心跳。
他好像,明白姜黎為何會不愿意理會他了!
越是不安,謝玉瑯臉色越發(fā)慘白,但是看著謝嫣的目光卻刀子似的凌厲,再不留一絲臉面。
“姑姑,記住你的身份!你若嘴里再不干不凈,再對我娘親不敬,就離開永寧侯府!我也再沒你這個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