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寒沒先回答姜元宸，他扭頭望向徐子儀。
“勞煩徐先生帶昭昭去一樓稍作等候。”
說得好聽是讓徐子儀看著楚明昭，實際上是讓徐子儀和楚明昭避嫌。
徐子儀不主動去，那雍王府的幾個護衛可就要強行請他去了。
好在徐子儀也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沒多說什么就帶著不情不愿的楚明昭下了樓。
楚寧寒好歹是雍王，與姜元宸早已經認識，這里又是永寧侯府。
他應當是不會對姜元宸不利。
他們一走，樓上就只剩下了楚寧寒，姜元宸以及錢軍醫。
楚寧寒依然是身著黑衣，目戴白巾。
他準確地看向蕭明宸，開門見山直表來意。
“昨日之事，我已悉數聽聞，原來你竟然是從藥谷之中逃出來的。”
姜元宸心中一突，越發覺得楚寧寒是來警告他別想再接近楚明昭。
畢竟他們雖然都是在藥谷待過，但是楚明昭是雍王郡主，他只不過是個孤兒。
他們有云泥之別，楚寧寒定是擔心他會對楚明昭不利。
姜元宸僵著臉道：“是，我好運從那里離開。”
幾乎就與雍王府剿滅藥谷錯差了幾天。
“那你恐怕是不知藥谷在你們身上做了什么。”
姜元宸微愣，楚寧寒竟不是讓他遠離楚明昭？
而且，藥谷對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不知道。
他疑惑道：“雍王殿下此言何意？”
楚寧寒沒有解釋，他敲了敲桌案，錢軍醫應聲前來。
他笑瞇瞇地對姜元宸道：“姜小公子，藥谷遍地都是毒物，哪怕是外圍的仆役，長期生活在谷內，體內就已經積蓄了毒素。”
“此毒極為兇險，您現在還未覺察到是時間還未到發作的時候。”
“那……”
姜元宸緊蹙眉頭，看了看錢軍醫，又看向楚寧寒。
楚寧寒不是來讓他遠離楚明昭，反而是來救他？
錢軍醫一本正經道：“您是郡主的好友。”
所以雍王府愛屋及烏，可不能讓他出事。
當然，這是說給姜元宸的聽的借口。
今兒個他們真正的目的當然不是什么解毒，而是確認身份。
但是，這事不能直接告訴姜元宸。
若是姜元宸不是楚寧寒的孩子，那么對姜元宸和楚明昭而言，今日的事情會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刺。
楚明昭好不容易才有一個朋友，他們如果不是親人，也不該成為仇人。
錢軍醫按照楚寧寒的吩咐，對姜元宸道：“姜小公子，每個人中毒跡象并不一樣，還請允許老朽號脈檢查一番。”
“那，麻煩錢醫師了。”
姜元宸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雖然還是隱隱約約感覺不對勁，但是只是檢查一下應該不會有什么妨礙。
雍王府還不至于對他一個孤兒做什么。
只是，要查這么仔細嗎？
居然連頭發絲都沒放過。
姜元宸摸著散批的頭發，之前黑水寨時候，他的發色枯黃，近來倒是烏黑柔順了許多。
他沒想太多，隨手扎了個馬尾。
“嗯……”
錢軍醫摸著山羊胡，看著姜元宸，蹙眉不展。
姜元宸心里咯噔一下，“錢醫師，我中毒很嚴重嗎？”
“不是。”
錢軍醫搖了搖頭，“姜小公子，你體內并無毒素。”
雖說是解毒是借口，但是他也的確是有心查驗姜元宸有沒有受到藥谷的影響。
藥谷時候沒從姜元宸身上查出什么毒，他也只當姜元宸是進去的時間短。
可姜元宸明明在藥谷待了多年，怎么會一點問題都沒有呢？
奇怪。
“不過這也算是好事一件，小公子身體康健，沒有任何問題。”
能不中毒是最好的，就算能解毒，毒素到底是會破壞人體機能。
藥谷里出來的人全都體內帶毒，嚴重的已經死了不知幾何。
姜元宸在藥谷待了幾年，居然毫發無損。
對比滿身是毒的楚明昭，姜元宸實在是過于的幸運。
一直不曾出聲的楚寧寒道：“既無事，便與明昭一起回去上課。”
姜元宸眨巴著眼，他稀里糊涂地被叫來，又稀里糊涂地離開。
但是，好在結果不壞，他便沒多想。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虛云嬌給他的那封信。
而楚寧寒也在姜元宸和楚明昭去學堂后快速地離開了長平學堂，直接回到雍王府。
至王府后，楚寧寒才出聲問道：“如何？他身上是否有胎記？”
“有！”
錢軍醫面色肅然，“如王爺所料，姜小公子與郡主有相同的蓮花形狀的胎記！正在百會穴上！”
他們上一次忽視的地方，胎記就在那里！
而這直接能確定姜元宸就是楚明昭的同胞兄弟，是楚寧寒的親兒子。
只是他想不通為何楚明昭身上遺傳了楚寧寒的毒，而姜元宸身體康健，毫無問題。
楚寧寒沉默良久，方才凝聲道。
“此事為絕密，不可告知第三人，包括昭昭。”
“是！”
錢軍醫連連點頭，雍王府再添子嗣本應該是喜事。
但雍王府被皇帝忌憚，這件事沒有準備好之前絕不能被人得知，否則姜元宸必然會陷入危險之中。
楚明昭就是前車之鑒，去年楚明昭的消息一傳出去，就引得了一波波的刺殺，楚寧寒廢了不小的功夫才將楚明昭護下。
尤其姜元宸現在是在永寧侯府，還與姜黎關系匪淺，更得小心謹慎。
楚寧寒揮退錢軍醫，喚出侍衛，將早就寫好的帖子拿了出來。
“送去永寧侯府，交于姜黎手中。便說是……”
如今既然確認了姜元宸的身份，更不能將姜元宸留在京都。
但要送姜元宸離開，還需得姜黎同意。
前幾日與姜黎不歡而散，他若再夜探侯府，必會惹惱姜黎。
如若白日里拜訪姜黎，恐怕更會惹出非議。
楚寧寒道：“郡主見府中荷花開得正好，邀她過府賞荷。”
夜色漸深，永寧侯府東院已經點上了燈。
窗外雷霆在烏云中翻滾，夏暑燥熱和著大雨將至的悶滯。
青竹踏進房門時，大雨傾盆而下，嘩啦啦的雨聲肆意地沖刷著屋外的世界。
“世子妃，雍王府送了請帖！”
姜黎眉梢一蹙，楚寧寒竟會送帖子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