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被廢是因為她污蔑雍王,陷害永寧世子妃,殺人未遂,這樣的重罪夠她在冷宮關到死!
尤其是安國公府現(xiàn)在被抄家下獄,姜檀就更沒有復起的可能才對。
但,皇帝恢復了姜檀貴妃之位。
這意味著她所犯之罪被赦免,雍王府和姜黎的咽下啞巴虧。
不,不止!
之前皇帝數(shù)次針對都是借題發(fā)揮,不曾以皇帝身份直接針對姜黎。
姜檀復位是皇帝直白的昭告天下,他將給予姜檀更大的權勢,允準了姜檀以強權壓人。
怪不得白墨宴會篤定姜黎會陷入困局!
皇權至上,他們是君,姜黎只是永寧世子妃,是臣。
無論是五毒宴還是大朝會,姜黎能成功反擊就是因為皇權被關在籠子里。
皇帝還要臉,得按照準則行事。
可現(xiàn)在,皇帝不打算要面子,不顧及名聲。
失控的暴力壓下來,姜黎如何能躲過?
“皇帝這是臉都不要了!”
姜元宸臉色凝重,咬緊了牙根。
“別慌,事情沒你想的這么嚴重?;实鄄粫H自動手?!?/p>
姜黎心態(tài)倒是輕松,甚至還能笑出來。
“皇帝他想不要臉,有人會幫他要臉的。姜檀復起只是代表了皇帝自己的態(tài)度,他們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當皇權毫無束縛之際,那這個大周也完了。
但前世直到她死前,大周這個爛攤子都還沒倒下。
姜黎看著姜元宸,并未因為他年紀小就糊弄過去。
反而細細地告訴姜元宸現(xiàn)下的形勢,更是將朝堂上的權利制衡之術也一一給他分析。
皇帝雖然是皇帝,想肆意妄為他也沒那個能耐。
雍王府在側,皇帝不得不受限。
他可不敢真的不顧名聲,允許昏聵之名落在他頭上。
所以姜檀是悄然復位,并沒有大張旗鼓宣告天下。
“……姜檀能做的,無非是協(xié)同蕭嫣盡快奪得永寧侯府?!?/p>
姜黎唇瓣微揚,話語中滿是諷刺。
“畢竟,在后宅之中,暗下狠手,姜檀很是在行?!?/p>
若她真的只是尋常后宅婦人,的確很難從姜檀和蕭嫣的聯(lián)合下活下來。
可實際上,真入了永寧侯府的門。
真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人,是他們才對。
姜黎道:“兩個廢物加一起也不過是形成一個更大的廢物而已。不足為懼?!?/p>
姜元宸稍稍放下心,但是還是面色不展。
“怎么還愁眉苦臉的?”
姜黎輕笑一聲,抬手點了點他的小腦袋瓜。
姜元宸垂著眼睫,沉沉道:“抱歉,我沒能幫上你。”
今日白墨宴有句話說得不錯,他的確是依靠姜黎才在京中立足。
他能幫到姜黎的,僅僅是刺激謝玉瑯而已。
以前從不在意自己的出身地位,但今日這件事讓他意識到。
若姜黎真遭遇不測,他一介庶民,無權無勢,孤立無援,幫姜黎做不了太多。
大周出生庶民,便是一輩子的庶民。
楚明昭的提議已經(jīng)被他給排除掉,可怎樣才能擺脫出身呢?
“說什么傻話!”
姜黎啞然失笑,無論是在黑水寨,還是在藥谷之中,他都對她有大恩。
“你已經(jīng)幫我太多,而且我也有事想要問你?!?/p>
姜元宸頓時抬起眼,“何事!”
“是有關藥谷之事?!?/p>
姜黎是有些為難的,藥谷的經(jīng)歷對于姜元宸而言絕不是什么好的記憶。
所以,她輕易不會過問此事。
但有關孩子們的事情,她不得不重提。
“元宸,你在藥谷幾年,在谷內(nèi)是在做什么?”
便是他年紀小,藥谷也不會養(yǎng)閑人。
姜元宸沒有隱瞞,直接道:“我是外圍的仆役,負責整理藥材,描繪圖冊?!?/p>
他心有猜測,姜黎應該是又有了她親生骨肉的消息了。
可這與他在藥谷內(nèi)做什么又有什么關系呢?
他主動道:“正常時候只能在外圍區(qū)域活動,不過內(nèi)圍我也是去過幾次的。”
所以,他是見過不少的藥谷中人。
若姜黎有更詳細的信息,說不定姜黎要找的人就在其中。
他曾夢想姜黎會是來藥谷找他的,雖然已經(jīng)是不可能,可若是能幫姜黎找到她的親生孩子,那也是好的。
“外圍仆役之中可生辰是一百二十四年三月一十九,與你同齡的孩子?”
姜黎看著姜元宸,目光灼灼,盡是期盼。
這是她唯一能確認的事情。
姜元宸臉上的表情頓時空白了一秒,隨即斬釘截鐵道:“有?!?/p>
“是誰!”
姜黎欣喜若狂,一把按在案幾上。
“外圍仆役中小孩很少,與我同齡者只有一個?!?/p>
姜元宸沉聲道:“谷內(nèi)我們這種仆役沒有名姓,只有編號。我是甲號,他的編號是丙。但是我不確定他的生辰是否是三月一十九?!?/p>
而且他回憶丙的樣貌,的確與姜黎有些相像。
姜黎心臟都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年歲相近大差不大就有希望。
急聲道:“你可知他去哪里了!”
楚寧寒說他剿滅的藥谷外圍之中沒有孩子,那么當時丙并不在藥谷。
“抱歉,不知道。”
姜元宸面上無一絲笑容,甚至心情越發(fā)的沉甸甸的。
“丙在我離開藥谷之前,他就不在藥谷了?!?/p>
姜黎頓時噤聲,姜元宸抿緊了唇瓣,手心也攥緊了。
真相可能會讓姜黎失望。
但,他不想騙姜黎。
“去年二月二十,他被管事帶走。次日我去尋他,才發(fā)現(xiàn)……”
姜元宸深深地嘆息了一聲,“他被管事當成藥人試藥,晚上就死了。”
“外圍的仆役是不能用來試藥的,管事怕被人發(fā)現(xiàn)惹上麻煩,將他丟出藥谷,丟進了黑水河中?!?/p>
也因此,他知道了出谷的小路。
他不敢看姜黎失望的目光,低頭繼續(xù)說道。
“我和丙是同住一起的,管事發(fā)現(xiàn)我偷聽了。他威脅我作偽證,對谷內(nèi)說是丙逃走,死在了外圍?!?/p>
“我知道管事不會放過我,所以我將計就計,在他找我的時候,我先下手殺了他,從小路逃出了藥谷。”
后來,他在山洞之中躲到了四月,發(fā)現(xiàn)藥谷沒了后便去了黑水寨。
姜黎要找的丙,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