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紙被風展開，露出了姜黎親手描繪下來的一二四丙號小像。
栩栩如生的小人仿佛是要從畫像上跳下來。
姜黎看著小像，唇瓣一扯，露出了溫柔的笑。
“他是一二四丙號，也曾在黑水河一帶出現過，年歲與郡主相當。”
姜黎抬眸看向楚寧寒，認真道：“雍王爺，我已經與謝雋和離，不日也會失去世子妃之位，想要尋找他僅憑我一人之力恐怕不容易。”
恰好，雍王府的暗衛營的眼睛遍布天下。
雍王府找人，可比她找人快多了。
不過，要楚寧寒不遺余力的找一二四丙，那得付出更大的代價。
姜黎道：“若王爺答應，我便答應與郡主換血。”
她停頓了一下，嘆息似的出了一口氣。
“若是換血成功，皆大歡喜。”
姜黎一字一句道：“如果失敗，我若是死了，王爺找到他之后便替我護他們十年。”
一二四丙號活著的希望實在是渺茫極了，但是到底是有一線生機。
現在楚明昭就在眼前，若是讓她眼睜睜看著楚明昭繼續被毒素折磨，再無痊愈可能，如前世一樣纏綿病榻，極有可能活不過二十。
這絕無可能。
她若是因救楚明昭而死，她也無怨無悔。
本來便是她的過錯，才導致了楚明昭被換走成了藥人，被多年折磨。
只是可惜不能親自再去找一二四丙號與另一個孩子了。
但是楚寧寒還活著。
她到底是卑鄙的。
楚寧寒也知道其他兩個孩子的存在，她必須要要挾楚寧寒去尋找他，并撫養他十年。
姜黎道：“王爺，這個合作如何？”
“不如何！”
楚寧寒冷笑一聲，一口回絕。
姜黎神情一僵，楚寧寒手捏緊了畫紙，然后就直接將團起來的畫像丟進了水池中。
他上前一步，低頭迫近了姜黎。
“姜黎，我可不會替你養孩子，要養孩子你自己養！換血一事，絕無可能！”
楚寧寒說完就松開了手，他冷聲喚出了暗衛。
“送姜小姐離開！”
姜黎蹙著眉梢，牙根緊咬，“王爺不妨再考慮考慮！你難道忍心看著郡主毒發遭受折磨嗎？”
“送她走！”
楚寧寒完全不給商量的余地，又出現了幾名暗衛，強送姜黎離開。
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飄起了小雪，楚寧寒站在荷塘旁快成了雪塑成的人。
他動了，輕身如白隼似的踏進荷塘里。
湖水已經凍上，在干枯的荷葉之下，他撿回了那一團被雪花覆蓋的小像。
隨即直奔東暖閣。
百里赦剛替楚明昭施完針，出門就看見獨自一人回來的楚寧寒。
他冷冷的面容越發的冷漠，開口也不客氣。
“你當真不許她救昭昭？”
楚明昭是楚寧寒唯一的子嗣，楚寧寒就眼睜睜的看著楚明昭遭受折磨？
楚寧寒點頭，“昭昭身上的毒，再尋解毒辦法。”
不光是他不許姜黎為楚明昭換血，便是楚明昭知道此事，她也不會讓姜黎犧牲自己來救她。
百里赦往主位上一坐，開口就道：“你當年，并不是與姜黎初見吧。”
在姜黎出現在東暖閣時候，他就知道姜黎是與楚寧寒春風一度的女人，也是楚明昭的生母。
楚寧寒不搭話，只是低頭整理手中的畫像。
而百里赦仿佛是沒感覺到楚寧寒的冷漠，他自顧自的說道。
“你們早就相識，你很在意她的身家性命，甚至遠勝了昭昭。”
如果姜黎真是與楚寧寒只有那一次的緣分，以楚寧寒的冷硬手段，哪里會舍不得姜黎的性命。
他肯定優先選擇救楚明昭，至于那個女人的死活，楚寧寒不會在乎。
楚寧寒會做的，頂多是再給那個女人一些利益，足夠的賠償。
畢竟一開始楚寧寒在不知道楚明昭親娘是誰前，給他們的命令就是只管楚明昭的生死，一切優先楚明昭。
楚明昭生母的死活都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而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楚寧寒自己做出來的選擇。
雖然看上去像是楚寧寒自導自演了這么一出，但是實際上并無任何虛假。
對比楚明昭的安危，楚寧寒更在意姜黎的死活。
楚寧寒總算是有了一絲情緒波動，他冷聲重復道：“放棄換血一事，再研制其他方法。”
還是沒有回答百里赦的問題。
但，百里赦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他看著楚寧寒的目光多了些驚異。
“你與她何時相識的？”
不用楚寧寒回答，百里赦就自顧自道。
“是你失去的那段記憶里！是你流落在外的那幾年！”
要不然楚寧寒怎么一開始會不在乎楚明昭親娘死活呢？
僅僅是三言兩語，百里赦幾乎就猜到了楚寧寒辛苦隱瞞的事實。
“昭昭現在如何了？”
楚寧寒身上的冷意直讓人退避三舍，但是百里赦權當沒看見。
“此次毒素暴動已經平復，沒什么事情了。”
百里赦說完就再一次的將話題轉到了姜黎和楚寧寒身上。
“你們有前緣在，昭昭又是你們的孩子。但我記得她是什么寧府的世子妃，莫不是她為了自己的世子妃之位，直接就將昭昭送走了？”
“還是說，你們以前就鬧翻了，她意外得了這個孩子卻不想要？”
百里赦沒眼色的繼續推測，越說越離譜，但每一句話都精準的踩在了楚寧寒的怒火上。
“住口！”
楚寧寒沉聲道：“休得胡言亂語！隨意猜測！”
他與姜黎的事情，容不得旁人說道半分！
話音未落，他的攻擊就到了百里赦面前。
百里赦輕描淡寫的躲過了楚寧寒的攻擊，“哦，看來是有隱情，她并不知昭昭被送走，甚至不知道你就是她認識的人，昭昭就是她女兒。”
“王爺啊王爺，你可真是……”
楚寧寒臉色奇差，攻擊再來。
百里赦不接招，急急后退。
但身后已經是墻壁，再無后退的地方。
百里赦嘆了一聲，“王爺是因為失憶而不敢與她相認，是嗎？”
楚寧寒的拳頭停在了百里赦面前，勁風掃的人眼睛發痛。
百里赦道：“你身上毒比昭昭的毒好解，只需拿到她血作引，四次之后就可以解除干凈，你的記憶便能完全恢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