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流水聲，詭異意識立馬判斷出這附近肯定有河。
他回頭沖無嘴詭異招了招手，兩人一起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穿過迷霧森林，這里的詭異氣息比之前更加濃重，暗處隱藏著不少詭異的生物。
有的趴在枯樹上，用幽綠的眼睛盯著他們；有的潛伏在腐葉下，露出一截猙獰的爪尖；還有的直接從迷霧中撲出來，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
但詭異意識現階段是滿級號。
天人境的修為，配上張陽青傳授過他一些戰斗機巧，殺這些低等詭異如同砍瓜切菜。
他隨手一揮，血紅色的煞氣橫掃而出，撲上來的詭異瞬間被撕成碎片。
再一揮，另一只從側面偷襲的怪物直接爆成一團黑霧。
一路走，一路殺。
那些長相丑陋的家伙悍不畏死，但也只能成為一具具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路邊。
可奇怪的是，流水聲一直出現，卻怎么都摸不著。
詭異意識加快腳步，聲音就近一些。
他放慢腳步，聲音就遠一些。
無論他怎么追，那流水聲始終和他保持著固定的距離，像是在刻意躲著他。
“怎么回事？”詭異意識皺起眉頭。
他開始回憶規則15的內容：【荒野中的河流，有些是活的。】
活的？
難道說，自己聽到的這條河，是活的？會動？
他的想法是，你既然是活的，那么你的速度應該也有極限吧。
想到這里，詭異意識不再猶豫，直接加速。
天人境的修為全力爆發，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血色的閃電，在迷霧中疾馳。
風在耳邊呼嘯，霧氣被撕開一道長長的裂口。
可那流水聲，依舊保持著同樣的距離，怎么也追不上。
更不巧的是，剛才他速度太快，這里的迷霧又太濃，無嘴詭異跟丟了。
詭異意識停下腳步，回頭張望。
四周除了翻滾的灰白色霧氣，什么都沒有。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
這下麻煩了，搞砸了。
他站在原地，腦子飛速運轉。
追不上河，又丟了隊友。
自己分析到底哪里錯了？
規則說得清清楚楚，河流是活的。
既然是活的，那自己的思路應該沒錯，追上它，就能找到線索。
可為什么追不上？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速度還不夠快？
不對，天人境的速度已經夠快了，這要是還追不上，那這條河的速度得有多恐怖？
還是說自己根本追錯方向了？
他越想越亂，CPU都快干燒了。
就在這時，意識海里傳來張陽青的聲音：“你怎么不直接喊我出來？”
詭異意識一愣，隨即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大神，我想著自己可以解決。”
它是不想麻煩張陽青，想展現出自己的能力，當然，他這個時候確實沒理解張陽青這句話的意思。
張陽青沒有責備他，只是淡淡道：“你錯了，解決的辦法有很多種，但喊我出來，是最快的辦法。”
詭異意識愣住了：“啊？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這具身體的眼神恢復了清明。
張陽青，上線了。
張陽青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這具身體的狀態。
詭異意識雖然思路不夠清晰，但身體沒受傷，修為也保持得不錯。
張陽青開口，語氣平淡：“規則15后面寫著‘那河，在選人’你可以理解成，這條河是‘吃人’的，要觸發它出現，就必須有‘人類’在附近，你是詭異，它當然不會出現。”
這也是為什么張陽青說‘你為什么不喊我出來’的原因。
詭異意識在意識海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但他很快又想到另一個問題：“大神，我有個疑問，地面上除了您，還有人類嗎？”
張陽青嘴角微微勾起：“你是不是也發現了，那輛車的‘燃料’，估計就是人類。”
詭異意識點頭：“沒錯，加油站的那些人類尸骸，車上的人頭輪子，還有規則里提到的‘選人’，這些都在暗示人類或許就是燃料，可是人類不都應該生活在地底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張陽青一邊走一邊說：“人類當人，當然很難在這里生存，但如果人類偽裝成詭異，混在詭異的世界里，那就不同了。”
“就好比這個世界如果是由人類統治，詭異想要活下來并獵殺人類，就可以偽裝成人類的樣子，只要不被發現就行。”
詭異意識若有所思：“我明白了，有一些厲害的人類，偽裝成詭異，就能在這里生存？”
“沒錯。”
張陽青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你見過人類的，只是你沒發現。”
詭異意識愣了：“啊？什么時候？”
張陽青的語氣依舊平淡：“在車上，有人類上車，你還和他們交流過，你猜猜，你見過幾個人類？”
詭異意識開始回憶那些乘客。
第一個，磨指甲的，不像。
第二個，打盹的，也不像。
第三個，第四個......
突然，他腦子里靈光一閃：“臥槽！大神，難道那個假扮售票員的小子，就是人類？！”
張陽青點頭：“沒錯，這個我可以確定，還有一個，就是戴斗笠的那個，沉默寡言，很符合人類在怪談世界里‘盡量不說話、不犯錯’的原則。”
整理思緒，張陽青補充道：“而且，還有一點可以用來判斷，看乘客們在車上是否受得了那難聽的聲音，車輪轉動時那些人臉的慘叫，對詭異來說是家常便飯，但對人類來說，是一種持續的折磨，撐不住的，要么下車，要么露出破綻。”
詭異意識聽完，徹底服了。
這些細節，他一個都沒注意到。
“那大神，當時我要是判斷出加油站需要用人類來當‘油’，只要把他倆留下就行？”
張陽青點頭:“是的，不過當時你的情報收集得太少，假售票員給了你很多情報，你就以為夠了，沒有繼續收集，其實那些乘客，每一個都可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我也是在你下車之后，結合所有線索，才判斷出來的。”
詭異意識沉默了。
他開始反思自己這段經歷中，哪些細節有錯誤，哪些判斷有問題。
張陽青也沒有過于指責他。
畢竟，詭異意識只是一個剛誕生不久的“新手天選者”，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不錯了。
“那大神，你剛才說，為什么我不能進加油站里面？”詭異意識又問。
張陽青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等回去再說吧。”
他抬頭看向迷霧深處，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如果再不去找那個沒嘴巴的詭異，他估計就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