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性的能量奇點,在三股創世級力量的交匯處悍然成型。
收割者的抹除光線。
巡查官的吞噬之力。
構造之種的反噬之力。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此刻被徹底攪碎,化為混沌的漩渦。
林易的神魂被置于漩渦的中心,如同被三頭遠古巨獸瘋狂撕扯的獵物。
每一根神魂絲線都繃緊到了極致,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萬道寶鑒】的界面上,無數猩紅的警告數據流如瀑布般刷過,最終匯聚成一行冰冷刺目的文字。
【警告:檢測到不可逆的湮滅進程,生存概率為零。】
【建議:放棄當前載體,神魂進入休眠,等待未知紀元后的重啟可能。】
生存概率,零。
林易的意識在劇痛中,清晰地捕捉到了這三個字。
放棄?
將一切交給一個虛無縹緲的“未知可能”?
不。
他從不是一個將命運交給運氣的賭徒。
在絕對的死局面前,林易的思維反而進入了一種極致的冷靜。他做出了一個比死亡本身更加瘋狂的決定。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
他甚至主動撤去了星衍道兵最后的防御屏障。
他要將道兵的核心,將自己燃燒的神魂,將那枚躁動不安的“構造之種”,將那一縷不滅的“焚天真火”,全部糅合在一起。
既然要毀滅,那就在毀滅中,創造一個全新的、獨屬于他的“一”!
強制融合,開始。
痛苦。
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極致痛苦,瞬間淹沒了林易的全部感知。
他的神魂不再是被撕扯,而是被投入了法則的熔爐,進行著最高權限的格式化與重組。
星衍道兵的形態在“構造”與“焚滅”之間瘋狂切換。
上一瞬,它的手臂化為精密的銀色金屬,閃爍著構造神光。
下一瞬,這神光便被暗紅色的法則火焰點燃,焚燒成虛無。
林易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快速抹去。
記憶、情感、乃至“自我”這個概念,都在這恐怖的融合中變得模糊、淡薄。
意識即將消散。
黑暗即將吞噬一切。
就在那最后的臨界點,兩股截然不同的溫和能量,跨越了混亂的空間,精準地注入他即將熄滅的神魂之火中。
一道,源自于他丹田深處的“生命之種”,帶著萬物復蘇的勃勃生機。
另一道,竟來自于遙遠天際,那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冷嫣體內,是她被意外激活的“冬眠協議”中,屬于她母親的一絲本源庇護之力。
這兩股力量如同一雙最溫柔的手,護住了他風雨飄搖的最后一絲神智。
黑暗被驅散。
意識重歸。
融合,在毀滅的終點,奇跡般地完成了。
嗡——
一聲仿佛來自宇宙開辟之初的轟鳴,自能量奇點中心響起。
星衍道兵的身軀停止了狂亂的切換,重組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全新形態。
它的左半邊身軀,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暗紅色法則之火,帝王之威流轉,仿佛能焚盡諸天。
它的右半邊身軀,則由無數閃爍著神光的銀色金屬構成,精密繁復的紋路如同星河運轉,代表著創造與秩序的極致。
“焚天構造體”。
一個全新的名字,在林易心底自然浮現。
也就在此刻,那磅礴到足以撐爆任何元嬰修士的恐怖能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們瘋狂涌入林易的丹田氣海。
筑基期的瓶頸,在這股能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被瞬間沖破。
真元液化,壓縮,旋轉。
最終,凝結成一顆表面烙印著火焰與星辰紋路的、璀璨奪目的金色丹丸。
金丹期。
一步邁入。
也就在林易破境的同一剎那,天空之上,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灰色光線,已然降臨。
面對這無可抵擋的滅世之威,新生的焚天構造體,緩緩抬起了它那燃燒著法則火焰的左拳。
沒有驚天動地的招式。
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塌陷與褶皺。
那道筆直射下的灰色抹除光線,竟像是撞上了一塊無形的、正在扭曲的礁石。
它的軌跡,被硬生生地打得微微偏折。
而巡查官的身軀,恰好處于這一拳的余波范圍之內。
它那龐大的、由法則構成的物理形態,連同那剛剛獲得“自由”的意志,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
就在那拳風掃過的瞬間,被徹底焚滅,分解,化為最純粹的粒子流。
原地,只留下一顆滴溜溜旋轉的、閃爍著不詳光芒的獨眼核心。
那道被偏折的抹除光線,擊中了遙遠的天際。
無聲無息間,天工城外的一整片連綿山脈,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林易站在深坑之中,伸手抓住了那顆兀自旋轉的獨眼核心。
他緩緩抬頭,金丹期的神念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強大。
他冷冷地,望向了天空之上,那艘遮天蔽日的收割者星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