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收拾東西。”
洛川的話音剛落,靈靈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后又瞬間被安撫的小貓,眼睛里的光芒簡直能把這間昏暗的獵所給照亮。
“好嘞!給我五分鐘!不,三分鐘!”
靈靈歡呼一聲,把手里那支剛才還在用來戳紙發(fā)泄的鋼筆隨手一扔,轉身就要往樓上自己的小閣樓沖去。
書包?作業(yè)?
那是什么東西?能吃嗎?
只要能出任務,哪怕是讓她現在去跟統(tǒng)領級妖魔肉搏,她都覺得比坐在教室里背那該死的乘法口訣表要強上一萬倍!
“等等。”
洛川靠在柜臺邊,看著這丫頭風風火火的背影,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你就不好奇,我們要去抓什么?”
靈靈的腳步猛地剎住。
她回過頭,雙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那雙大眼睛里閃爍著作為獵人大師特有的精明與好奇。
“抓什么?你剛才不是說很有趣、很有挑戰(zhàn)性嗎?”
靈靈豎起幾根手指,像是在盤算著什么。
“是不是又有哪個不知死活的君主級妖魔跑到安界附近撒野了?還是說審判會那邊又有什么搞不定的通緝犯?”
“都不是。”
洛川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輕輕晃了晃。
“我們要去抓的,是一種只存在于傳說里,但在陰暗角落里卻真實存在的生物。”
“吸血鬼。”
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
“哈?”
靈靈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傻子一樣的表情。
她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架勢,剛才那股要去拯救世界的熱情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洛川,你是不是這幾天在古都把腦子弄壞了?”
靈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重新走回柜臺前,甚至還伸手探了探洛川的額頭。
“吸血鬼?那種只存在于西方神話和三流小說里的生物?”
“拜托,我是獵人大師,不是三歲小孩!”
靈靈一副專業(yè)人士的口吻,開始給洛川進行科普。
“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講,如果真的存在一種外表和人類一模一樣,但以人類血液為食,甚至還能覺醒魔法系的生物,這在生態(tài)圈里根本就是個巨大的BUG!”
“你想啊,如果他們真的存在,以他們的特性,早就應該泛濫成災,或者被人類法師當成最大的異端給滅族了!”
“怎么可能到現在為止,獵者聯(lián)盟的資料庫里連一份確切的目擊報告都沒有?”
靈靈越說越起勁,小嘴像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個不停。
“再說了,如果真有這種東西,他們靠什么生存?吸血?那魔都每天得有多少失蹤人口?警察和審判會早就把城市翻個底朝天了!”
“所以,綜上所述。”
靈靈一拍桌子,下了結論。
“這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你肯定是想用這種無聊的理由把我騙出去,然后帶我去游樂園坐旋轉木馬對不對?!”
“我告訴你,我才不上當!”
看著靈靈那一臉“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得意模樣,洛川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丫頭,分析得頭頭是道,邏輯閉環(huán)也沒什么問題。
只可惜。
這個世界的某些角落,偏偏就是不講邏輯的。
“吵什么吵?大中午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就在這時,里屋的珠簾被一只枯瘦的手掀開。
包老頭穿著一身寬松的唐裝,手里提著個紫砂壺,另一只手還在撓著那亂糟糟的頭發(fā),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顯然是剛被外面的吵鬧聲給弄醒了,一臉的起床氣。
“爺爺!”
靈靈一看包老頭出來,立馬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樣,指著洛川就開始告狀。
“你快說說他!這家伙為了把我騙出去,居然編造什么我們要去抓吸血鬼這種離譜的理由!”
“他當我還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嗎?吸血鬼這種東西怎么可能存在嘛!”
靈靈昂著下巴,一臉“爺爺你快用你的專業(yè)知識狠狠打他臉”的期待表情。
在她看來,爺爺作為前任神官,見多識廣,肯定會站在真理這一邊,也就是她這一邊。
然而。
包老頭并沒有像靈靈預想的那樣對洛川進行嘲諷。
他提著茶壺,慢悠悠地走到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對著壺嘴吸溜了一口茶水,砸吧砸吧嘴。
然后,他抬起眼皮,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了靈靈一眼。
“吸血鬼?”
包老頭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今天要下雨”一樣。
“有啊。”
“……”
靈靈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
她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爺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一角。
“有……有?!”
靈靈的聲音都變調了。
“爺爺你在開玩笑吧?!那種東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你不是一直教導我要相信科學,相信魔法理論嗎?!”
“這玩意兒的存在本身就不科學也不魔法啊!”
“有什么不科學的?”
包老頭又吸溜了一口茶,懶洋洋地說道。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既然連亡靈那種死了還能爬起來蹦跶的東西都有,多一種靠吸血維持生命形態(tài)的亞人類有什么好稀奇的?”
“可是……可是你從來沒跟我說過啊!”
靈靈急了,小臉漲得通紅。
“我是獵人大師!這種特殊生物如果不告訴我,萬一我以后出任務遇到了怎么辦?這不是拿我的生命安全開玩笑嗎?!”
她感覺自己被欺騙了,被這個看起來濃眉大眼的爺爺給隱瞞了極其重要的情報!
“跟你說?”
包老頭瞥了她一眼,嗤笑一聲。
“跟你說什么?說下水道里有老鼠?還是說墻角里有蟑螂?”
“那種東西,幾百年都未必能碰到一個,都快絕種了,有什么好特意拿出來說的?”
包老頭放下茶壺,伸了個懶腰,語氣里滿是不屑。
“而且這群東西,慫得很。”
“他們的階級制度森嚴得可怕,血統(tǒng)壓制比妖魔還嚴重。”
“現在還活著的那幾個所謂的‘上層’吸血鬼,一個個活得跟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見不得光。”
“平時覓個食都要小心翼翼,專門挑那種獨居的、沒背景的普通人下手,而且還不敢下死手,生怕引來審判會的注意。”
“稍微有點動靜,他們就躲得比誰都快。”
“就這種貨色,也配讓你個獵人大師專門去記?那不是浪費你那寶貴的腦容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