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尚未散盡。
王林倒地的身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劍宗眾人心上。
臺下的各峰弟子炸開了鍋。
“這、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張華依嗎？”
“完了！我的靈石……”
“殺峰最強的王林……就這么輸了？”
“術法……竟能強到這種地步？”
劍修弟子自幼便被灌輸“劍為百兵之王，劍道為宗門禁地”的理念，從未想過那些旁門左道的術法，能將殺伐凌厲的劍修壓制到這般境地。
相比劍修弟子，術法峰的弟子們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
一名術法峰的女弟子臉色漲紅，喃喃自語道：“我們術法峰也不是面團捏的！”
聲音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揚眉吐氣！
在劍修為主的劍宗，術法峰弟子常被輕視，
今日張華依和王林的這一戰，總算為術法峰掙回了臉面。
長老席上，殺峰出身的四長老玄寂重重哼了一聲，目光落在張華依身上，滿是復雜。
與之相反，術法峰出身的六長老青衫子撫掌而笑，眼底精光閃爍，捋著胡須道：“好！好一個術可破大道，華依這孩子，沒辜負我多年教導。”
語氣中，帶著掩不住的驕傲。
就在這時，陣法峰出身的九長老司空衍大笑一聲，“六長老，張華依這名弟子的陣法天賦著實恐怖，留在術法峰恐怕會埋沒她在陣法上的天賦，不如這樣，我用三名頂級弟子換取張華依，如何？”
“呵——”
一向脾氣溫和的青衫子也屬實被氣笑了，“司空衍，你是真的一點臉都不要啊！”
“這么多年，我術法峰好不容易出現一個天才弟子，你竟然還想給撬走？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司空衍神色訕訕，“不換就不換，罵人干什么？”
青衫子冷哼一聲，“因為你欠罵！”
司空衍：“……”
兩人的爭執，引得其余長老臉上或多或少地露出笑意。
慕容劍負手而立，目光穿透煙塵，落在張華依那抹淺青身影上，臉上沒有明顯喜怒。
良久，他才緩緩道：“三十年了……世人只知劍宗有劍，卻忘了當年開宗祖師，本就是以術輔劍，才創下這三十六峰基業。”
“傳我命令，今后六峰輔道，與三十劍峰同享資源，地位平等。”
這句話如驚雷般在長老席傳開，瞬間改變了劍宗延續千年的格局。
倒地的王林掙扎著爬起，望著張華依的背影，虎口的劇痛遠不及心口的震撼。
“我……輸了。”
聲音沙啞，卻沒有不甘。
輸了就是輸了。
他，輸得起！
全場漸漸安靜下來。
待臺上的塵煙散去，所有目光都匯聚在張華依身上。
張華依淡然傲立，目光朝著臺下江凡這邊看來，不過，她的注意力卻沒有落在江凡身上，而是落在一旁的洛仙身上，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但凡是劍宗弟子，無論是誰都知道圣女是年輕一輩弟子中，戰力最強的人。
想要獲得宗門大比的冠軍，就要打敗圣女！
張華依既然選擇在這次大比中暴露實力，心中的打算自然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洛仙，便是她爭冠路上最大的對手，沒有之一！
注意到張華依的目光，洛仙神色間沒有半分波瀾，唇角微動：“術法終究是外道，再強也有局限性。”
江凡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這話，對也不對。”
“不要小看術法，如果能走到術之盡頭，照樣可以成為頂尖強者，當然，術法修士對你的威脅并不大，但這也僅限于你，不代表其他人。”
說到這，他咧嘴一笑，得意地沖著洛仙眨了眨眼，“粥粥，我贏了，之前收的那些靈晶和靈石，應該足夠你突破到蘊靈境中期了吧？”
洛仙沉吟道：“別說是蘊靈境中期，蘊靈境后期都有希望。”
“別忘了葉洛恒下注了五十顆極品靈晶，再加上海量的靈石輔助，我有九成的把握一舉突破到蘊靈境后期。”
江凡的笑容愈發濃郁，“既然如此，那我們之間的賭約……”
“你贏了。”
洛仙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輸了就認，“說吧，你想提什么條件？”
“要不…你猜一下？”
“讓我叫你哥哥？”
“不對。”
“嗯？”
洛仙頓感詫異，“你……不是挺喜歡我叫你哥哥的嗎？”
“喜歡。”
江凡先是點頭，隨后給出解釋：“就算喜歡，也不能天天聽，經常泡在蜜罐里，不如偶爾吃一口。”
“相比讓你叫我哥哥，不如做點別的事。”
洛仙疑惑：“比如？”
“比如……”
江凡嘴角隱晦地勾了下，故意將話尾拖長，接著低頭湊到洛仙耳垂旁，低不可聞地說出兩個字。
洛仙嬌軀僵住，長睫猛地一顫，臉頰唰地一下紅透，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再順著脖頸往下暈開。
她的玉唇下意識張開一道小口，欲言又止，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導致呼吸都亂了半拍。
“你是不是想賴賬？”
江凡似笑非笑，“咱們之前可是說好的，這個時候賴賬……你在我這里的信譽度將會瞬間清零，甚至是負數。”
洛仙偏開視線，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衣袖，素來清冷的眉眼，此刻滿是慌亂的羞赧，“我……”
她張著嘴，嗓音中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許久也沒憋出后半句。
江凡眼底笑意更濃，“你想拒絕就拒絕，人都是自私的，選擇有利于自己的事情，拒絕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人之常情而已。”
“不……”
洛仙急忙開口，又猛地頓住，耳根紅得快要滴血，糾結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帶著點口是心非的嗔怪，“我…沒要拒絕……”
聲音，軟得不像話。
一向清冷的洛仙，第一次染上這么濃的人間煙火氣，現在的她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劍宗圣女，只是一個慌亂無措的小女孩。
這一瞬間，江凡眼睛驟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從微笑到大笑，連眉毛都跟著激蕩的心情飛舞起來。
臥槽——
她竟然沒拒絕？
也就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