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這臺沉寂多年的恐怖組織,隨著千道流的重新掌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武魂城中央的巨大廣場上,黑色的旗幟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三千名身披重鎧的圣殿騎士肅然而立,冰冷的甲胄在陽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匯聚成一片鋼鐵的洪流。
在他們身后,是數百名魂力至少在五十級以上的魂王、魂帝,他們是武魂殿真正的中堅力量,每一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狂熱的戰意。
隊伍的最前方,以金鱷斗羅為首的六大供奉,如六座不可撼動的山岳,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千道流身著一襲樸素的金色長袍,負手立于教皇殿的臺階之上,俯瞰著這支足以顛覆一個王國的恐怖力量。
他的目光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老師。”
一個清脆的童聲在身后響起。
林塵邁著小短腿跑到千道流身邊,仰頭看著自己這位新晉教皇的老師。
他今天也被要求換上了一身黑底金紋的勁裝,小小的身軀站在千道流身旁,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千道流低下頭,看著林塵那雙清澈而早熟的眼睛,原本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怕嗎?”他問。
“不怕。”林塵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只想看看,上三宗之首的昊天宗,究竟是什么模樣。”
千道流心中微動。他之所以要帶上林塵,心思極為復雜。
其一,他離開權力中心太久,雖然威望仍在,但對殿內各方勢力的掌控力已大不如前,比比東若是真的對武魂殿有怨,那她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將林塵帶離武魂城,是一種保護,杜絕比比東任何能暗害林塵的機會。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要讓林塵親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才是屬于武魂殿的霸道!
“好。”千道流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今天,為師就帶你去見識見識。”
他大手一揮,聲音如雷霆滾過天際。
“出發!踏平昊天宗!”
“是——!”
龐大的隊伍化作一片烏云,向著昊天宗的方向滾滾壓去。
……
昊天宗,坐落于星羅帝國內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峰之上,山勢險峻,易守難攻。
然而今天,這片往日里寧靜的宗門圣地,卻被一股肅殺的氣氛所籠罩。
山門之外,武魂殿的大軍黑壓壓一片,將整座山峰圍得水泄不通。
千道流背負雙手,懸浮于半空之中,金色的眼眸冷漠地注視著昊天宗那緊閉的巨大山門。
林塵站在他的身后,小小的身體里,心臟卻在砰砰狂跳。這就是戰爭!
這是斗羅大陸的頂級勢力碰撞!
“轟——”
昊天宗的山門緩緩打開。
當代宗主唐戰身披黑色重甲,手持一柄巨大的昊天錘,臉色鐵青地走了出來。
在他的身后,是昊天宗的五位長老,以及……來自七寶琉璃宗的少宗主寧致遠,和他身邊的劍斗羅塵心、骨斗羅古榕還有藍電霸王龍宗的宗主玉元震!
看到寧致遠等人,唐戰的底氣顯然足了不少。
他將沉重的昊天錘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巨響,怒視著千道流。
“千道流!我兒唐昊之事,是他一人所為!
你武魂殿傾巢而出,圍我山門,是想與我上三宗全面開戰嗎!”
他的聲音借助魂力擴散開來,充滿了不屈的怒意。
有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強者在此助拳,他就不信,千道流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全面開戰?”千道流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他輕蔑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卻比寒冬的風還要冰冷,“唐戰,你太高看自己了。就憑你們,也配?”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唐戰,聲音陡然變得森寒刺骨。
“我再說最后一遍,交出唐昊,否則,今日昊天宗,血流成河!”
“你……欺人太甚!”唐戰氣得渾身發抖,怒吼道,“我昊天宗弟子,只有戰死,沒有屈服!想動我兒,先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好,很好。”千道流怒極反笑,“既然你急著去死,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召喚武魂,沒有使用任何魂技,他只是那么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一掌拍出!
那一瞬間,天地失色!
林塵只覺得眼前的整個世界都仿佛被抽離了色彩,只剩下黑白二色。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壓力從天而降,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琉璃,讓所有人都動彈不得!
唐戰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瘋狂地催動全身魂力,巨大的昊天錘上黑光大放,迎著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手掌,用盡全力砸了過去!
“大須彌錘!”
然而,沒有用。
在千道流那毀天滅地的一掌面前,唐戰引以為傲的昊天錘,就像一個脆弱的玻璃玩具。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柄大陸第一器武魂,竟在那一掌之下寸寸崩裂!
“噗——!”
唐戰如遭雷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山門之上,將堅硬的巖石都撞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生死不知。
全場,死寂。
無論是昊天宗的長老,還是寧致遠、劍斗羅、骨斗羅,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立當場,臉上寫滿了無盡的駭然與恐懼。
一擊!
僅僅一擊!
一位九十五級的封號斗羅,手持昊天錘,施展宗門絕學,就這么……敗了?甚至連武魂都被打碎了?!
這就是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力量嗎?!
這已經不是戰斗,而是神對凡人的碾壓!
“現在,還有誰,想從他的尸體上踏過去?”
千道流收回手掌,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低下頭顱,渾身顫抖,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最終,昊天宗一位年邁的長老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跪倒在地,聲音嘶啞而絕望地宣布:
“昊天宗……謹遵教皇冕下號令!從即日起,將唐昊……逐出宗門!永世不得踏入昊天宗半步!其生死……與我宗再無瓜葛!”
千道流冷哼一聲,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殺了唐戰,不如毀了昊天宗的脊梁。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緊閉的宗門深處,似乎在忌憚著什么,最終沒有再下殺手。
“我們走。”
他轉身,帶著依舊沉浸在震撼中的林塵,和那支未發一箭便已大獲全勝的軍隊,浩浩蕩蕩地返回。
……
歸途的紫電鷹王背上,狂風吹拂著兩人的衣袍。
林塵終于從那驚天一擊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看著千道流的背影,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師,剛才為什么不干脆將昊天宗徹底抹去?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千道流聞言,轉過身來,眼中流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既有追憶,也有一絲……忌憚。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過去。
“你以為,為師不想嗎?”
“只是因為,昊天宗里,有一個我不能不顧忌的人。一個……或許已經不在,但只要有一絲可能歸來,就足以讓整個大陸為之顫抖的人。”
林塵心中一動:“誰?”
“唐晨。”千道流吐出這個名字時,語氣中帶著一種既是對手又是知己的感慨,“當年,這片大陸上,能與我并肩之人,唯有他一個。我與他,一個號稱天空第一,一個號稱地面第一。只不過他已經失去音訊多年,不知所蹤。但我知道他絕對沒有死,這片大陸上沒有人能夠殺死他!”
他看著遠方的天際,幽幽道:“我今日若滅了昊天宗滿門,他日他若歸來,必將與我武魂殿不死不休。一個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發了瘋,那種后果,誰也承受不起。”
他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塵,一字一句地教導道:
“孩子,你要記住。真正的強者,不僅要有碾壓一切的霸氣,更要有對同級別存在的敬畏之心。
唐晨,便是我需要敬畏的人。在你沒有絕對把握勝過他之前,就永遠不能將事情做絕,要給自己,也給別人,留下一線。”
林塵聞言,心神劇震,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
唐晨他當然知道了,而且他還知道唐晨為什么失蹤多年,去了哪里,現在又在何處。
林塵心中嘆了一口氣。他還小,即便知道唐晨所在也不能說,他有些痛恨自己的年紀,如果他如今要是十八歲,該有多好啊!
“老師即便昊天宗不滅,今日一事,昊天宗與我武魂殿勢必會不死不休,我們哪怕不趕盡殺絕,但也不能讓他們過得那么舒服才行。”
即便是不滅了昊天宗,但該有的打壓也絕對不能少,林塵對昊天宗并沒有什么惡感,只不過屁股決定想法,他是武魂殿這一邊的,自然不能讓昊天宗這個武魂殿的敵人太舒服了。
“放心,我倒要看開唐晨到底會不會眼看著自己一手創建的昊天宗就此落寞。”
千道流淡淡道。
他雖然懼怕唐昊,但還不至于懼怕到昊天宗連打壓都不敢。
當千道流率領的大軍如退潮般返回武魂城時,他們帶回去的,不僅僅是一場不流血的勝利,更是一個足以讓整個大陸格局重新洗牌的震撼消息。
君臨昊天,一掌碎錘!
九十九級絕世斗羅千道流,時隔二十年再現神威,以一人之力,壓得整個上三宗之首的昊天宗俯首稱臣,當代宗主唐戰重傷瀕死,武魂破碎!
這個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魂力風暴,以武魂城為中心,瞬間席卷了整個斗羅大陸!
七寶琉璃宗內,寧致遠將親眼所見的一切告知父親后,整個宗門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寧遠山久久無言,最終只是長嘆一聲:“傳令下去,宗門所有在外弟子即刻返回,十年之內,不得與武魂殿發生任何沖突。”
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宗主玉元震,在聽完密報后,一拳將身前的紫檀木桌砸得粉碎,眼中滿是驚怒與……深深的無力。他明白,上三宗同氣連枝的時代,在千道流那一掌拍下之后,已經徹底結束了。
兩大帝國更是噤若寒蟬。他們清楚地認識到,在那位重掌教皇權柄的老人面前,所謂的帝國皇權,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被碾碎的笑話。
整個大陸,在千道流的絕對威勢下,進入了一個名為“武魂殿”的恐怖平衡時代。
……
與外界的波瀾壯闊相比,天斗帝國南疆,一個的小村莊,依舊寧靜得仿佛世外桃源。
村東頭,一間破舊的鐵匠鋪里,濃烈的酒氣幾乎要將屋頂掀開。
唐昊,這個曾經讓整個武魂殿為之震動的男人,此刻正頹然地坐在墻角,手里攥著一個劣質的酒壺,雙眼渾濁,滿臉胡茬。
“宗門……將我驅逐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充滿了自嘲與痛苦。
父親重傷,武魂破碎,宗門蒙受奇恥大辱,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他。
他憤怒,他想沖上昊天宗,想殺向武魂殿,為父親、為宗門討一個公道!
可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簡陋的木床上,那個正在熟睡的嬰兒。
那是他和阿銀唯一的孩子,唐三。
一想到千道流那神祇般不可戰勝的身影,一想到武魂殿那鋪天蓋地的勢力,唐昊心中的滔天怒火便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只剩下冰冷的絕望和無力。
他不能去。
他若是死了,三兒怎么辦?
“阿銀……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宗門……”
男人痛苦地閉上眼睛,將壺中最后一口酒灌進喉嚨,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食道,卻遠不及他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他的人生,似乎只剩下了頹廢與沉淪。
……
與此同時,武魂殿對昊天宗的打壓,才剛剛拉開序幕。
千道流端坐于教皇寶座之上,冰冷的聲音通過魂力傳遍了整個長老殿。
“傳我教皇令!”
“第一,昭告大陸,昊天宗包庇殺害前任教皇之兇手唐昊,罪大惡極,即日起,列為異端。所有魂師,當以與昊天宗為伍為恥!”
“第二,斷絕昊天宗一切山下供給。任何王國、公國,膽敢與其進行任何形式的貿易,皆視為對武魂殿的公然挑釁!”
“第三,所有依附于昊天宗的附屬宗門、家族,限期一月之內,必須公開宣布與昊天宗劃清界限,否則,武魂殿將派圣殿騎士團‘登門拜訪’!”
“第四,設立‘獵天榜’,凡昊天宗在外行走的弟子,皆在榜上。任何魂師,只要能將榜上之人擒殺,皆可來武魂殿領取豐厚賞賜!”
一道道命令,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從武魂城撒向整個大陸。
這不是直接的戰爭,卻比戰爭更加惡毒。
這是釜底抽薪,是溫水煮青蛙,是要將昊天宗這棵參天大樹的根須,一根一根地從大陸這片土壤中徹底拔除,讓它在孤立無援中慢慢枯萎、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