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劉家村。
秦牧認真的洗了臉，又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
當他出門之時，正好看到門外停著一輛馬車。
趕車的不是別人，正是劉里正之子劉越。
“越哥，你咋來了，還趕著馬車？”
劉越比秦牧大五歲，從小對秦牧照顧有加，一直被秦牧當成親哥哥一般看待。
只是劉越不是讀書那塊料，跟著秦牧認識幾百個字，就覺得夠用了。
好在他有一身好身板，體壯如牛，還是個打獵的小能手。
在農村這一畝三分地，光靠種地打獵，也能養活自己。
“是咱爹讓俺來的！”
“咱爹說了，二弟現在有了功名，是秀才老爺啦！”
“要是身邊連個跟班都沒有，會被人笑話滴！”
“嗨！”
秦牧聽了這個理由頓時哭笑不得。
“大哥，咱別聽爹胡說八道！”
“我不過是考了個秀才，芝麻綠豆點的玩意，啥跟班不跟班的！”
“在我心中，你永遠是我大哥，是一直為我擋風遮雨的親人！”
劉越聽到秦牧這樣說，臉上露出憨厚的笑臉。
“嘿嘿！”
“咱自個也愿意！”
劉越樸實無華的一句話，讓秦牧的心中充滿了感動。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兄弟情義。
簡單，直接，質樸。
“既然大哥覺得開心，那就依了大哥！”
“嘿嘿！”
劉越傻笑著上前，想要扶秦牧上馬車，卻被秦牧一把推開了。
“大哥！”
“你還當我是小孩子呀，連上個馬車還得讓你扶？”
“你閃開，看我給你表演個跳躍式上車！”
秦牧快跑兩步，在距離馬車還有一步的時候，嗖的跳上馬車。
說是馬車，其實就是山里拉貨的平板車。
沒有車棚，也沒有任何裝飾。
秦牧跳上馬車后，索性直接躺在了上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劉越閑聊。
不過，劉越不善言辭。
因此，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再說，劉越支棱著耳朵聽。
秦牧先是去了學政大人那里，領取了秀才的證明材料。
有了這套身份證明，他今后就是生員了，進入大明朝廷的人才儲備庫。
等他考上舉人，就能成為大明朝廷的后備干部。
至于進士，那就不是后備干部，那是準干部。
哪怕考個最后一名，也能外放當縣令老爺，直接躋身大明統治階級。
本來還有燒尾宴，不過被秦牧給婉拒了。
所謂燒尾宴，是當地知府、學政，專門用來宴請新中秀才的宴會。
之所以取名燒尾，是因為一段典故。
古代神話傳說，野獸就算成精，修煉成人形，可尾巴卻不會消失。
因此，燒尾借指燒掉獸性，自此就是圣人門徒，理應遵循圣人之理，用圣人之道來約束自己。
不過，燒尾宴還有另一種解釋，那就是代表階層的躍遷。
畢竟，在昨天之前，他們還只是普通農人子弟。可在今天之后，他們直接邁入士人階層，站在了大明士農工商的第一序列。
因此，所謂燒尾，還有鯉魚躍龍門，跟過去割裂之意。
本來燒尾宴是一個跟同學拉近關系的絕佳機會，只不過秦牧無意與這些讀書人過多的打交道。
因為他熟知歷史，知道用不了幾年，大明將出現一個誅人十族的猛人——朱棣！
所謂十族，就是把老師同學全都給算上了。
萬一這堆讀書人里，出幾個腦抽的痛罵朱棣，他豈不是哭死？
因此，為了保險起見，他就是混個學歷就跑。
什么老師，同學，統統不要過多接觸！
真有誅十族的那一天，他也方便撇清自己。
哼哼！
為了圖省事，秦牧又在學政那里買了一套襕杉，外加一定四方平定巾。
所謂襤衫，乃是明朝秀才的專有服飾，是大明區別普通百姓和知識分子的標志性裝扮。
只要穿上這身衣裳，普通百姓見到他，是要主動行禮的。
如果遇到妓女，妓女要遠遠的跪在道路兩旁，等秦牧過去之后才能站起來。
因此，這套衣服不僅款式好看，附加buff也是相當逆天。
至于四方平定巾，說白了就是一頂黑色的紗帽。
由于是四方形，因此稱之為四方平定巾。
本來這些東西，應該是家里的母親，媳婦，或者姐妹們親手制作。
買來的非但貴，還不是那么合身。
然而，秦牧沒媳婦。
劉大彪這個干爹也不爭氣，這么多年了，都沒給他生出干姐妹啥的，他也就只能花錢買現成的了。
好在這東西也不貴，全套下來才花了五兩紋銀。
學政大人見秦牧花錢如此闊氣，還以為他是小土豪呢。
連帶著對他不參加燒尾宴的怨氣也小了不少。
畢竟，秦牧可是小三元。
縣試、府試、院試三試都是第一。
這樣的人不參加燒尾宴，可是會讓很多人說閑話滴。
不過，在學政大人熱情的推薦自己批注的四書五經，以及當年考舉人之前的讀書筆記之時，卻被秦牧給無情拒絕。
在他想來，這么個不差錢的主，在多花幾兩銀子買點“指定輔導材料”的概率極大。
哪成想，秦牧早就有了更牛叉的輔導書，哪看得上他這點垃圾。
秦牧從學政大人處出來，找個僻靜角落，直接將秀才的襤衫換上，又戴上四方平定巾。
收拾妥當后，秦牧直接趕往應天府知府府衙，敲響了衙門門口告狀專用大鼓！
君子報仇，十月不晚！
他終于要向萬惡的舊社會權貴階級宣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