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秦牧聽到藍玉說的這番話，只感覺心里一陣悲涼。
若論人品，藍玉可能是個人渣，各種桀驁不馴，狂妄自大，剛愎自用等等。
可若論戰功，其功績可與漢之霍去病，大唐之李靖等相媲美。
捕魚兒海一戰，不論是戰果，還是戰略意義，都不輸于上邊兩位的功績。
然而，這樣一位絕世猛將，最后卻背負個謀反的罪名，被朱元璋給殺了。
作為后世人，秦牧很是為其感到惋惜。
“藍大將軍，其實你只要稍微收斂點……”
秦牧動情之下，差點用后世的歷史，來教育當前的古人。
好在他說了一半，就意識到了錯誤。
藍玉之死跟桀驁不馴有關系嗎？
或許有，也或許沒有。
只要他的存在威脅到了新君，不管他是否桀驁不馴，都會被鏟除。
比如戰功赫赫的穎國公傅友德，還曾被朱元璋評價為“論將之功，傅友德第一”呢。
最后在什么錯都沒犯的情況下，依然被朱元璋賜死。
所以，很多時候是沒法跟皇帝講理的。
皇帝考慮問題的角度，就不是正常人所能揣測的。
藍玉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孩子！”
“你是在擔心藍爺爺？”
秦牧點點頭。
“算是吧！”
“不過，我還是要帶走藍禾，因為他觸犯了國法，理應受到大明律的制裁！”
藍玉聞言笑吟吟的看著秦牧。
“孩子！”
“你就是當場把他殺了，爺爺都沒二話！”
“但你想把他帶走，交給官差處置，那爺爺絕對不同意！”
“我們軍中的漢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錯，也該按照我們軍中的規矩辦！”
“如果交給那幫子文官，你藍爺爺的臉面往哪兒擱！”
“呃呃……”
本來秦牧對藍玉還有幾分同情，可聽到這貨如此囂張跋扈，頓時意識到，這貨純粹是自己作死，怨不到任何人！
“藍大將軍！”
“晚輩真的很尊重你，但……”
藍玉大手一揮，蠻橫的打斷秦牧的說話。
“沒有但是！”
“在你藍爺爺這兒，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藍禾，你一共占了這孩子多少便宜？”
藍禾怔怔的答道。
“沒沾便宜啊，咱也是花了五百兩銀子的，誰知道李二愣那貨竟然連我都敢坑……”
藍玉一臉嫌棄的道。
“沒問你這個，我是問還有沒有別的過節？”
藍禾堅定的搖搖頭。
“那沒有了！”
“兒子也是受了那李二愣的蠱惑，說是這家酒樓生意好，買下來不出半個月就能回本。”
“然而，咱這兒買下來大半年了，上個月才回本……”
秦牧聞言不由翻了翻白眼，心道，你能回本都特么見鬼了。
為啥咱的“味之家”飯菜好吃？
那是因為咱有味精啊！
藍玉聞言點點頭，隨即開口問道。
“藍禾，軍中規矩，搶奪同袍財務者如何處置？”
藍禾不明所以的看向藍玉，但依然條件反射的回答。
“回稟義父，搶奪同袍財物者，斷手，并退還全部財物！”
藍玉淡淡的道。
“既然你還記著，那就按照這個辦吧！”
“啊？”
藍禾明顯一愣，可隨即看到藍玉那威嚴的目光射過來，他立馬嚇得一激靈。
藍玉軍中執法最嚴，一旦敢討價還價，只有死路一條。
“是！”
“兒子遵命！”
藍禾從地上撿起一把刀，將一只手放在桌子上，隨即閉上眼睛重重的砍了下去……
然而，鋼刀剛落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聽到兩聲斷喝。
“慢！”
“且慢！”
一個是藍玉，一個是秦牧。
秦牧喝止了藍禾，隨即怒視著藍玉。
“藍大將軍，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國法？”
“藍禾觸犯的是大明律，要依照大明律來處置。”
“他這種情況，就算經過官府，也只是流放發配，達不到斷手斷腳的程度！”
藍玉聞言呵呵一笑。
“孩子，你不懂，軍中之人爭得就是一口氣！”
“如果連這口氣都沒了，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區別？”
“藍禾可以死，但我藍家軍的規矩不能破！”
“他既然叫了我一聲義父，我就不能把他交給那些胥吏糟踐！”
“否則，軍中的其他將領，誰還會死心塌地的跟著我沖鋒陷陣？”
“呃呃……”
藍玉再次看向秦牧笑笑，只不過這次笑容中多了幾分慈祥與憐愛。
“孩子。”
“現在藍爺爺給你兩條路，要么你砍下他一只手，你們倆之間的梁子就此揭過，以后誰都不許怨恨！”
“除此之外，他退還酒樓，并另外賠給你一出京畿的莊園。”
藍禾聽到砍手，臉上都沒有絲毫表情。
因為他了解藍玉，只要自己表現的夠爺們，義父事后絕對會補償自己。
可聽到還要賠給秦牧一個莊園之時，他直接就炸了。
“干爹！”
“兒子的家底就那么點，還全用來買酒樓了，哪來的莊園賠給他！”
藍玉狠狠的瞪了藍禾一眼。
“廢物！”
“你沒有，干爹不是有嗎！”
“老子替你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