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怔怔的盯著老黃頭一會兒,見他始終不動聲色,心中不禁有些打鼓。
這老頭不會是看出我的那點心思了吧?
“黃爺爺?”
“黃爺爺!”
“臭小子,咱又不聾,你在那兒叫魂呢?”
“黃爺爺,我剛剛說的話,你有沒有聽進(jìn)去呀!”
“聽進(jìn)去啦,講的挺好的!”
朱元璋說到這兒,突然來了興致,好奇的問道。
“大孫!”
“你是咋想到這些的?”
“咱在皇帝身邊待的也有些年頭了,以咱對大明皇帝的了解,他都沒你想得多!”
“呃呃……是嗎?”
秦牧尷尬的撓撓頭。
“這個嘛,是我從小跟師父學(xué)習(xí),師父經(jīng)常拿一個叫魯迅的人寫的文章,讓我分析魯迅的本意……”
“久而久之,我就養(yǎng)成了這個習(xí)慣……”
朱元璋冷哼一聲。
“哼!”
“想的比寫文章本人都多的習(xí)慣?”
秦牧尷尬的笑笑,隨即一臉殷切的道。
“黃爺爺,您可千萬要幫我把話傳到呀,這事對我很重要!”
朱元璋聽到這話,在也繃不住了,直接大笑出聲。
“哈哈哈!”
“你小子的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說吧,你拐彎抹角的說了這么多,到底所圖為何!”
秦牧聽到這話,頓時明白,這老頭早就看出他的心思了,索性也就不在掩飾,直接開門見山。
“黃爺爺!”
“您還記得劉家村嗎?”
朱元璋點點頭。
“記得!”
“咱還在那兒宰了一口大肥豬呢!”
秦牧繼續(xù)說道。
“您也看到劉家村的環(huán)境了,村子靠山,人少地多。”
“大明剛立國的時候,家家戶戶人口少,靠著那幾畝薄田還能過活?!?/p>
“大明承平幾十年,村里人丁興旺,可地卻依然是那些,連勉強(qiáng)維持溫飽都不夠。”
“雖然孫兒在城里開了個酒樓,幫著村里解決了一些人的生計,但這畢竟是杯水車薪?!?/p>
“所以,孫兒從村里招募了一些人,又在海邊買了幾條船,打算在海邊打點魚,閑暇時再跑點小生意!”
朱元璋聞言嘆了口氣。
“你廢這么大勁,就為了這么點事?”
秦牧詫異的看著老黃頭。
“黃爺爺,這不是大事嗎?”
“您不知道大海有多么富饒,更不知道海上的商路有多么賺錢!”
“這么跟您說吧,在西方有個島國,其國土面積也就相當(dāng)于六七個咱大明海南島那么大吧!”
“就這么一個小小的國家,靠著海上貿(mào)易和海上殖民,占據(jù)了超越大明十倍面積的區(qū)域!”
“其統(tǒng)治下的人口,更是達(dá)到了五萬萬人!”
“超越大明十倍?”
“五萬萬人?”
朱元璋本來只是抱著看戲的態(tài)度,可聽到這番話后,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管是秦牧所說的國土,還是人口,都超越了他的認(rèn)知。
要知道,大明經(jīng)過他這么多年的休養(yǎng)生息,也不過幾千萬人口,距離一萬萬人,還差了不少呢。
現(xiàn)在乍一聽到有個人口達(dá)到五萬萬人的國家,他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五萬萬人……”
“五萬萬人……”
朱元璋對國土面積沒啥太大興趣,北元地方比大明還大呢,可打下來又有啥用?
又不能種地,還得勞民傷財?shù)呐杀刂?/p>
可唯獨對于人口,這老頭有著魔怔一般的追求。
如果大明也有五萬萬人,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咱完全可以騰籠換鳥,把多余的人口移到西北,或者東北去……
對了,還有上次看地圖時,看到的那大片的綠色三角形。
到時候發(fā)展一下大明水師,把那塊地方一占,移過去幾千萬人……
朱元越想越激動,想到壯闊處,甚至胸脯都不住的起伏。
可想著想著,他卻突然泄了氣。
因為他已不再年輕,他已經(jīng)是年逾古稀的老頭了。
就算他有雄心壯志,可上天卻不會再借給他五百年!
就在朱元璋萬念俱灰之際,他突然看到一臉期待的看著他的秦牧。
老頭的眼睛陡然明亮起來,一把抓住了秦牧,發(fā)瘋一般的哈哈大笑。
對呀!
咱雖然老了,但咱有大孫??!
咱大孫聰明睿智,遠(yuǎn)勝于咱,一定能實現(xiàn)這一偉大構(gòu)想!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直接把秦牧給搞懵了。
心道,這老頭不是瘋了吧?
“黃爺爺?”
“乖孫!”
“爺爺想明白了,你要是想干啥就干,爺爺全力支持你!”
秦牧沮喪的道。
“爺爺,您支持我有啥用,得皇帝開放海禁才行呀!”
朱元璋笑著搖搖頭,隨即彈了秦牧一個腦瓜崩。
“你個傻孩子!”
“不就是幾條船嘛,咱給你掛個崇明島水師的旗子不就行啦,哪用得著開放海禁那么麻煩!”
“呃呃……”
秦牧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一方面感慨老黃頭的路子之野,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另一方面則懊惱不已,這么簡單的辦法,自己咋就沒想到呢!
那幫水師窮的叮當(dāng)響,自己隨便給他們點銀子,租幾面旗子不就行了!
要不說家有一老,勝有一寶!
這人老成精這句話,真不是隨便說說的!
“爺爺!”
“我去給您打點米酒!”
朱元璋看著秦牧顛顛的跑去打酒,臉上浮現(xiàn)出欣慰的笑容。
“年輕真好!”
“咱像他這么大的時候,還背著個褡褳四處討飯呢?!?/p>
“別說不懂什么天下大事,就連鳳陽老家都沒出過!”
不多時,秦牧端著一個餐盤,餐盤上擺放三碗米酒,顛顛的跑了回來。
他將餐盤放在桌子上,先是給老黃頭端了一碗,隨后自己端走一碗,剩下一碗他就不管了,只是扔給二虎一句話。
“想喝就自己拿!”
二虎也不介意,自顧自端起米酒喝起來。
正在幾人品嘗的米酒的醇香之際,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哨聲。
就在秦牧一臉疑惑之際,一個負(fù)責(zé)巡邏的士兵沖進(jìn)來大喊。
“指揮使,大事不好了,有一伙騎兵沖進(jìn)了莊子,見人就砍,已經(jīng)殺了咱們好幾個人!”
“什么!”
“全體都有,緊急集合,準(zhǔn)備戰(zhàn)斗!”
食堂內(nèi)的士兵,在聽到哨聲的時候,就全都放下碗筷。
此時聽到秦牧這聲軍令,齊刷刷的跑出食堂,去庫房領(lǐng)取武器。
“黃爺爺,您就老老實實呆在食堂里,哪兒都別去!”
“我去收拾下這幫歹人!”
秦牧撂下這句話,就跟著士兵一起跑了出去。
朱元璋看著秦牧的急匆匆的背影,一張臉霎時就黑了下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歹人在京畿之地闖進(jìn)別人的莊子殺人,還是殺的衛(wèi)所軍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