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聽完這個“典故”愣了一下,不過在他明白過來后,不由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你這個小猢猻!”
“對朝廷沒有絲毫敬畏之心,竟然敢編排御使,虧你想得出,哈哈哈……”
朱元璋在笑過之后,突然神情嚴肅,甚至有幾分幽怨。
“你是因為被收了咸菜稅,這才對咱大明皇帝有怨言的?”
秦牧搖了搖頭,甚至有些不屑。
“我沒那么膚淺!”
“皇帝能收我咸菜稅,我認為這是一件好事。”
朱元璋聞言,好奇心再次被勾起來了。
“這怎么是好事呢?”
“商人逐利,這本是天性,難道你就不希望多賺點嗎?”
這次秦牧點點頭,表示肯定了朱元璋的話。
“當然!”
“我也希望多賺錢!”
“正是因為希望多賺錢,所以我才認為收稅是好事。”
“因為一旦皇帝收了我的稅,那就證明我賣咸菜是合法的!”
“既然是合法生意,我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的在街面上開店了。”
“這樣一來,我看似交了點稅,實際上生意能做的更大,當然賺的也就更多。”
“呃呃……”
朱元璋聽到這番話,突然有些后悔對咸菜征稅了。
如果不征稅,自己隨時可以薅這小子的羊毛!
現(xiàn)在倒好,明面上看是自己占了便宜,實際上卻只賺了個零頭!
好在朱元璋關(guān)注的重點,本來就不在那點咸菜上。
再者說,錢又不是被奸商賺去了,而是被他嫡親的大孫給賺了。
里外里,這錢都是自家的,有啥好糾結(jié)的。
他最關(guān)注的還是軍戶問題。
他昨天夜里想了一晚上,想了很多種辦法來改善,可不管怎么改,都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會涉及到朝廷的很多律令,很多國策的變動。
這種工程,已然不是他一個人能完成的。
而且,他這個歲數(shù),也確實沒這個經(jīng)歷去改動了。
因此,哪怕他心中依然堵著氣,可為了大明朝廷的穩(wěn)固,他還是屈尊來找秦牧,討教關(guān)于軍戶的問題。
“大孫,你給咱句準話,你心中到底有沒有關(guān)于咱大明軍戶的方略?”
“切!”
“當然有!”
“你又不是咱大明的皇帝,我告訴你也沒用啊!”
朱元璋聞言眼睛不由一亮,急切的道。
“誰說沒用的!”
“雖然咱不是皇帝,但咱能經(jīng)常見到皇帝呀!”
“你跟咱說說,咱找機會告訴皇帝,讓皇帝改正不就行了嗎?”
秦牧將信將疑的看著朱元璋,怎么看都覺得這家伙在吹牛。
不過,他這人并不喜歡拆穿別人。
畢竟,誰還不要個面子,誰還不吹幾個牛逼?
“好吧!”
“那咱就跟你說道說道。”
“其實改革軍戶非常簡單,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提高軍戶的地位,給軍戶的提供更多的晉升空間。”
朱元璋聞言,臉上一陣糾結(jié)。
“大孫!”
“咱大明對軍戶還不重視嗎?”
“一人當兵,全家可以免稅三百畝,還免除官府的雜役!”
“光是這一項,一年就能省幾十兩銀子啦!”
這也是朱元璋最糾結(jié)的一點,他自認對軍戶足夠好,還世世代代保證了軍戶的利益。
哪怕軍戶沒兒子,也能從宗族里過繼一個,來繼承自家的軍戶身份。
因此,他糾結(jié)了一晚上,實在是想不出還能給軍戶啥好處了。
面對朱元璋的質(zhì)疑,秦牧反問了一句。
“老黃!”
“我跟你說句大不敬的話,假如你是皇帝,你是希望老百姓踴躍參軍,聞戰(zhàn)則喜。”
“還是希望百姓使出各種辦法逃脫兵役,聽到打仗就當逃兵?”
朱元璋理所當然的說道。
“當然是第一種啦!”
“咱大明不也這么做的嗎?”
“三百畝地免稅、免差役,這還不夠嗎?”
秦牧搖了搖頭。
“不夠!”
“遠遠不夠!”
朱元璋當即就惱了。
“那還要咱怎地,難不成給他們免稅三千畝?”
秦牧聞言噗嗤一笑。
“黃老爺子,你入戲還真快,我只是打個比方,你還真拿自己當皇帝了,哈哈哈!”
朱元璋也跟著尷尬的笑笑,隨即輕輕的拍了秦牧一下。
“臭小子!”
“你就別拿爺爺尋開心了,有啥好辦法趕緊說吧,你是想急死咱嗎?”
“唉!”
秦牧嘆了口氣。
“黃爺爺,您就不能想想別的嗎,為啥非要盯著土地呢?”
“比如說榮譽,名聲,地位,權(quán)利等等。”
“而且,您口口聲聲說的三百畝免稅,根本就執(zhí)行不下去的。”
“我問一句,您認為天底下那么多軍戶,有多少人家能買得起三百畝地?”
“以南京城周邊為例,一畝地至少在十二兩銀子到十八兩銀子不等。”
“三百畝地,那可就是三五千兩銀子。”
“我就算挺有錢的了,也不敢買能種糧食的農(nóng)田,只敢買沒人要的山地、河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