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是第一個抵達玄武衛的。
他誰都沒通知,帶著自家的上百個護衛和家丁,就殺氣騰騰的趕了過來。
在他之后是只帶著幾個隨從的朱棣,兩人咬的非常緊,幾乎是前后腳的差距。
藍玉看到地上還在流淌的血跡,整個人都要瘋魔了。
他一把抓住朱棣的衣領,將其高高的舉起來。
“朱棣!”
“這就是你家那兩個兔崽子干的好事!”
朱棣三十多歲,正值壯年。
加之常年在塞外與蒙元打仗,練就了一身強健的體魄。
正常情況下,藍玉這個歲數的人,想要制服他很難。
然而,此時朱棣自知理虧,也不敢爭辯什么,任由藍玉撒潑。
“涼國公!”
“是本王教子不嚴,本王認打認罰!”
“只待本王尋回那兩個逆子,定嚴懲不饒,給玄武衛軍戶一個交代!”
藍玉聽到“交代”兩字,氣得睚眥欲裂!
“交代!”
“你交代得起嗎?”
“你知道他們殺的是什么人嗎!”
“這玄武衛上上下下,都是跟我從捕魚兒海回來的功臣!”
“而且,還有個最重要的人,那個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小子死定了!”
“就算我不殺你,陛下……哼哼,也饒補了你!”
兩人正在爭執的時候,馮勝領著五城兵馬司的人急匆匆趕來。
雖然馮勝算是最先知道消息的,但他要先跑回應天府,還要召集五城兵馬司的人,來來回回花費的時間最多。
即使如此,他還是帶著先頭部隊急匆匆趕來,生怕來晚一步就釀成大禍。
可當他帶著十幾個指揮趕到,看到地上凌亂的打斗痕跡,還是感覺心口一痛。
“我可憐的孫女婿呀,嗚嗚嗚!”
馮勝痛呼一聲,隨即看到一旁跟藍玉爭執的朱棣,上前不由分說,也抓住了朱棣的一只胳膊。
“朱棣!”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嗎!”
“秦牧是我大明軍方未來的希望,這是個將星種子,你竟然敢派人殺他!”
朱棣也是一肚子委屈。
他這次來京參加軍演,連名次都沒想爭,就是過來湊個數。
誰知道自家那倆逆子,能瞞著他干出這么蠢的事!
只是宋國公這話是不是說的有點過了?
那秦牧不過就是以衛指揮使而已,就算他火銃兵練的不錯,那也達不到將星種子的程度吧?
再者說,就算大明有將星,那不也該是他朱棣嗎!
打仗這事,朱棣還從沒服過誰!
如果非要說有,那也只有他的老丈人徐達了。
就連常遇春,朱棣都得在心里打個問號。
一個連馬上風都不知道的人,竟然也配當名將?
但凡上過戰場的人都知道,惡戰之后,不能馬上脫下鎧甲,防止出現中風的癥狀。
然而,被人吹成名將的常遇春,偏偏就死在了這種病上!
因此,朱棣對開平王常遇春是沒多少尊敬的。
不過,他之所以有這種成見,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常遇春是太子朱標的老丈人……
如果他朱棣的老丈人是開平王常遇春,他也能把常遇春吹爆!
雙標么,他們老朱家的優良傳統。
他爹朱元璋如此,他這個當兒子也肯定有樣學樣。
“兩位息怒!”
“現在情況還不明,地上連個尸體都沒有,只有一些血跡和凌亂的腳印……”
“換句話說,現在誰吃虧,誰占便宜還說不定呢,萬一我那倆逆子被秦牧給殺了,本王是不是還得找兩位討個公道?”
馮勝和藍玉聽到這話,氣得異口同聲的大罵。
“放你娘的屁!”
“你燕王府衛隊是騎兵,還是跟蒙元打過仗的騎兵!”
“騎兵對戰火銃手,你覺得火銃手能有勝算?”
“就咱大明火銃那射擊距離,還特娘的沒撒尿茲的遠呢!”
“你燕王衛隊只要挺過第一輪……”
“他奶奶的,可能連第一輪都不用扛……”
“對面都是一群沒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猛然見到騎兵沖過來,可能慌得連火繩都點不著!”
朱棣被兩人連珠炮似的搶白,給整的非常不好意思。
可現在事也出了,而且自家那倆逆子,肯定已經搞出人命,而且還不止一條。
自家這個當父王的,哪怕硬著頭皮,也得為自家逆子說幾句話吧?
“現在沒見到尸體,說啥都沒用!”
“咱們趕緊進莊子看看情況,萬一根本就啥事也沒有呢?”
朱棣這話聽得馮勝跟藍玉一萬個不爽,尤其是藍玉,直接就懟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說,只要你家那倆兔崽子毀尸滅跡,把戰場打掃干凈,咱就不能找你燕王府的麻煩了唄?”
馮勝聽到藍玉的話,登時瞪大了眼睛看向燕王。
“朱棣!”
“本公一直以為你是條漢子,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
燕王朱棣被藍玉叫破自己的小心思,尷尬的辯解道。
“梁國公、宋國公,你們倆嚴重了!”
“本王不是那個意思!”
藍玉本來已經松開朱棣的衣領,聽到這話又將其給揪了起來。
“朱棣,你眼中還有國法嗎!”
“擅闖衛所,縱子行兇,屠殺軍戶,這哪一條都是死罪!”
“就算陛下不處置你,我藍玉為了國法,為了天下公義也要宰了你!”
藍玉這番話一出口,別說朱棣愣住了,就是馮勝都傻了。
你藍玉也配根本王說國法?
你私毀城關,毆打御史,連蒙元皇帝的妃子都敢睡,你這樣的老潑皮無賴配說國法嗎?
“藍大將軍,好像你比本王更無視國法吧?”
“遠的咱不提,就說你今年毆打御史的事……”
“還有前兩年私毀城關……”
“還有那年你睡了蒙元……”
“咳咳!”
藍玉被朱棣揭短,尷尬的咳了兩聲。
“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誰還沒有年輕不懂事的時候?”
“本公自從蒙陛下親自教誨,早已痛改前非。”
“從今往后,我是大明國法的堅實擁護者,誰犯了國法,誰就是我的殺父仇人!”
朱棣聽到這話,氣得臉都綠了。
這老東西是擺明了要找本王麻煩了!
“梁國公!”
“本王再問你一句,若我燕王府的人被玄武衛所殺,這事又該怎么了結?”
藍玉聞言冷哼一聲。
“你燕王府攻擊在先,玄武衛守土有責,就算殺了你燕王府的人,那也是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