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的第一個問題一經問出，所有人都開展了頭腦風暴。
不管是皇子皇孫，還是齊泰這個先生，腦子里都閃過一個大大的問號。
對呀！
為啥下雨打雷的時候，總是先看到閃電，后聽到雷聲呢？
如果不是秦牧問出這句話，他們壓根就沒想過這里邊有什么問題。
幾千年來，人們都將之視為理所當然，可卻誰也沒去想過原因。
至于秦牧問出的第二個問題，這就過于扯淡了。
別說泰山沒法量，就是他們南京城北邊的鐘山，也沒人知道有多高啊。
至于第三個問題，那就是純粹刁難人的。
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知道天有多高，太陽距離地面有多遠？
唯有最后一個問題嘛，還算是簡單點。
只是你問這么簡單的問題，確定不是在羞辱人？
齊泰的臉色非常難看，尤其是聽到最后一個問題的時候，有一種被嘲諷了的感覺。
前邊那幾個問題，還可以理解為小孩子的惡作劇，故意刁難先生。
可最后這個問題，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小孩子都知道的答案，肯定是重的先落地啊！
“秦牧！”
“你也是年紀不小的人了，現在更是朝廷正三品的都指揮使，你就問出這等幼稚的問題嗎？”
“這世上誰能知道天有多高，太陽距離地面有多遠？”
“你只要給我找出知道這個答案的人，我當場就給你下跪叩首，行拜師大禮！”
齊泰是真的有點怒了，如果秦牧只是頑皮，他就算不喜，也不會過分刁難。
頂多是整治一番，給他個下馬威。
畢竟，自古以來的先生，都是這么玩的。
誰會真的去針對一個學生？
可秦牧出的這幾個問題，根本就不懷好意，已經遠遠超出刁難的范圍，這是在故意找茬。
其他人聞言也紛紛點頭，贊成齊泰先生的話。
認為秦牧有些過分了，問出這種根本不可能有答案的問題，純粹是在折騰人。
“齊修撰，我剛好知道這幾個問題的答案！”
秦牧此言一出，文華殿中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就連齊泰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臉上掛著一層厚厚的寒霜。
朱桂是最好事的人，聽到秦牧如此篤定的說話，立馬就站了起來。
“秦牧，那你跟我們說說，為啥打雷的時候先看到閃電，后聽到雷聲！”
其他皇子皇孫全都看向秦牧，一臉的期待，就是齊泰也豎起耳朵，準備聽秦牧的解釋。
然而，秦牧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吟吟的看向齊泰。
“齊修撰，孔圣有云，敏而好學，不恥下問。”
“難道您遇到自己不會的問題，連不恥下問都做不到嗎？”
齊泰被秦牧擠兌的老臉通紅，敷衍的朝著秦牧拱了拱手。
“請秦牧小友解惑！”
很多學生看到這一幕，齊齊發出一聲驚嘆。
齊泰朝著學生行禮，著實顛覆了文華殿內所有人的認知。
齊泰聽到學生的噓聲，更是羞愧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自今日起，他是沒臉在教授這些皇子皇孫了！
秦牧見到齊泰對自己行禮，這才慢悠悠的開口。
“這個問題有兩個答案！”
“第一個答案過于詼諧，第二個答案又過于深奧。”
“至于你們能聽懂哪個，就看你們的智商了。”
“首先我說第一個答案！”
“之所以先看到閃電，后聽到雷聲，這是因為眼睛長在耳朵前邊！”
學生們聽到這個答案后齊齊一愣，隨即爆發哄堂大笑。
“還真是啊！”
“確實是眼睛長在耳朵前邊，這么簡單的道理，我剛剛咋就沒想到呢！”
齊泰也是一陣懊惱，想不到這第一個問題竟如此簡單！
就在眾人以為自己掌握了一個“了不起”的知識點時，秦牧淡淡的開口。
“正告諸位，這第一個答案是錯誤的，純粹是個玩笑。”
“因為如果從科學的角度來說，是因為光的傳播速度遠遠快于聲音。”
“所以，我們眼睛才會先看到閃電，后聽到雷聲。”
“至于光和聲音的傳播速度，你們可能一時理解不了。”
“我就直接告訴你們答案吧。”
“光在空氣中傳播的速度是約百萬萬丈每秒，而聲音傳播的速度則是一百一十丈每秒。”
“每秒的時間很短，幾乎就是咱們眨眼的時間。”
不管是后世的小孩子，還是大明的小孩子，都對自然充科學滿了好奇。
在聽到秦牧如此鄭重其事的解釋之時，不禁有小朋友提出質疑。
“秦牧，你為何說的如此篤定，我們又憑什么相信你呢？”
秦牧看了看這個胖乎乎的皇子，笑著解釋道。
“光的傳播速度驗證起來很麻煩，但聲音的傳播速度卻很簡單，等以后有時間，我可以親自帶你們做實驗，咱們親自驗證一番！”
“好呀！”
文華殿內的一眾少年聽到這話，高興的拍著巴掌。
齊泰的臉色很難看，雖然他不知道秦牧是如何得知光和聲音傳播速度的，但他卻敏感的覺得，這貨說的不像是假話，極有可能是真的！
這讓他很受傷，尤其是秦牧拋出一個又一個他聽都沒聽過的名詞。
哪怕他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何意，但他也能感受到對方有系統的知識做依據，而不是信口胡謅。
“好吧！”
“就算你知道第一個問題，那你來告訴我們泰山高幾許，天去地幾何，日距地又幾何！”
秦牧自信的笑道。
“泰山高幾許非常容易測量，只需要于日中十分，騎上一匹快馬從山陰的方向測量泰山的影子有多長，在同時插在地上一根木棍，測量下木棍的高度和影子的比例，就可以通過勾股定理，測算出泰山的高度！”
“齊泰先生，您怎么說也是大明的兩榜進士，而且還是二甲第三名，大明應天府鄉試解元，別告訴我你連勾股定理都不知道！”
齊泰聽到秦牧的解釋，懊惱的直拍腦袋。
著呀！
這么簡單的問題，我竟然沒想到！
他自幼熟讀四書五經，諸子百家更是有所涉獵，對于《九章算術》等書籍自然是不陌生的。
因此，在秦牧提到勾股兩字之時，他猛然想到了《九章算術》中關于勾股的解釋。
齊泰朝著秦牧鄭重的躬身一禮。
“秦牧小友，您在數術一道確實強于我，我為之前的話向您道歉！”
秦牧聽到這話明顯一愣。
然而，其他皇子聽到這話的表情，比之秦牧還要夸張。
齊泰竟然服軟啦？
齊泰先生竟然像一個學生道歉？
齊泰修撰如此高傲的人，竟然向一個學生行禮！
天啊！
這秦牧是何方妖孽，竟然連齊泰先生都能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