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覺。”
阿爾法的回答，簡潔得讓人抓狂。
“作為秩序的維護者，我對任何可能打破現有平衡，引發混亂的變量。”
“都有著天生的敏感。”
“而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四人。
“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量。”
意思是：我懷疑你們是來搞事情的，我已經盯上你們了，你們最好老實點。
白木笑了。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阿爾法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
“變量？混亂？”
“你錯了。”
“我們不是來制造混亂的。”
白木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我們，是帶來變革的！”
在座的幾位，哪個不是這黃金時代既得利益者的代表？
他們享受著現有的秩序，維護著高高在上的地位。
對他們來說，任何形式的變革。
都意味著，他們的利益要重新分配，甚至被剝奪。
這是觸碰逆鱗的大忌！
就連一直對白木他們，禮遇有加的奧古斯特長老。
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幫古族的小崽子，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
只有年輕的阿爾法導師，表情依然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白木。
仿佛在評估，到底是真有底氣，還是在虛張聲勢。
白木對此毫不在意。
他既然敢說出來，就不怕他們翻臉。
要是這幫人真敢動手，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
“怎么？幾位怕了？”
白木環視四周，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我以為云端之塔，胸襟應該比下面那些泥腿子，要寬廣呢。”
“原來也不過如此。”
“聽到一點不同的聲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激將法。
雖然老套，但對這幫死要面子的老貴族來說，百試百靈。
奧古斯特長老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現在撕破臉對他們沒好處，那種空間技術，他們還沒拿到手呢。
“說笑了。”
“我們只是……對閣下的言論，感到有些驚訝。”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不知道閣下口中的變革，具體是指什么？”
“很簡單。”
白木隨手抓起一把餐盤里用來裝飾的寶石，像丟石子一樣在手里拋著玩。
“我認為，現在的魔法體系，太落后，而且……太壟斷了。”
“好的技術，應該造福所有人，而不是被鎖在法師塔里，成為少數人的玩物。”
“比如我們那個空間技術，如果全面推廣，完全可以建立起，連接所有城市和地面的廉價傳送網。”
白木每說一句，在座幾位大佬的臉就黑一分。
廉價？民用？
下城區？
他們的權力和財富，就是建立在對魔法資源的絕對壟斷之上的！
如果連泥腿子，都能用得起魔法了。
那他們還算什么？
“荒謬！”
萊茵族長終于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魔法是高貴和神圣的！”
“是神賜予我們這些擁有天賦之人的禮物！”
“那些下賤的胚子，生來就是為了服侍我們的！他們配使用魔法嗎？”
“把珍貴的魔法資源，浪費在他們身上？那是對魔法的褻瀆！”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真理。
白木看著萊茵族長，眼中的寒意越來越盛。
你特么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萊茵族長這話，我不敢茍同。”
一直沒說話的凱爾，突然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張充滿了戾氣的臉。
“我就是你口中的出身。”
他直視著萊茵族長。
“但今天白天，我想萊茵族長也看到了。”
“是我用一把破尺子，修好了你們家族，幾代高貴法師都修不好的東西。”
“這就是你所謂的……魔法神圣？”
萊茵族長指著凱爾，手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竟敢……”
一個隨從，竟然敢這么跟他說話？
“夠了。”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
一直看戲的阿爾法再次開口了。
他看了一眼凱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
然后，他重新看向白木。
“你的理念很有趣，但也很危險。”
阿爾法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壓迫感卻比剛才更強了。
“如果我讓你現在就離開云端之塔，永遠不再回來，你會做嗎？”
這是最后的通牒。
如果白木拒絕，等待他們的，很可能就是來自內廷的雷霆手段。
林小雅和時雨都緊張地握緊了拳頭，隨時準備動手。
白木卻笑了。
他知道，這是對賭的時候了。
“離開？那多沒意思。”
白木身體前傾。
“特派員先生，既然你對我們的技術這么有疑慮，又對我們的理念這么不放心。”
“那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什么賭？”阿爾法問道。
“很簡單。”
白木豎起三根手指。
“給我三個月時間。”
“我會在這云端之塔下方的下城區，隨便找一個地方，用我們的技術，進行一場實驗。”
“如果三個月后，我的實驗成功了。”
“證明我的理念是可行的，而且不會造成你們擔心的那種不可控的混亂。”
“那么，我要你們承認我們古族的地位，與我們的合作，并且……給我們一個進入內廷的席位。”
進入內廷！
只有打入敵人內部，才能真正了解這個時代的運行機制。
才能找到克羅諾斯崛起的根源，甚至……找到回去的路！
奧古斯特長老，和其他兩位，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小子，胃口真大！
阿爾法沉默了片刻。
他深深地看了白木一眼。
“如果你們輸了呢？”
“如果輸了。”
白木聳了聳肩，用最輕松的語氣，說出了最狠的話。
“我們所擁有的所有技術資料，雙手奉上。”
“然后，我們四個人的腦袋……任憑你處置。”
在場的幾個老狐貍互相對視一眼。
這買賣……好像不虧啊？
不管輸贏，他們都能得到那夢寐以求的技術。
而且如果這幫古族小子，真敢在下城區搞事情，都不用他們動手。
下面的混亂，就能把他們淹沒。
“好。”
阿爾法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個賭注，我接了。”
“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他指向站在白木身后的凱爾。
“在這三個月期間。”
“他……要作為我的臨時助手，協助我處理一些事務。”
“我需要近距離觀察一下。”
“你們古族培養出來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