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千仞雪)端著茶杯,茶水溫熱透過杯壁傳來,但她(他)的心思卻全不在茶上。馬爾科那句“并非完全沒有機會”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層層波瀾。她(他)在飛速權衡:瀚海乾坤罩的真實價值、馬爾科所言真偽、拉攏馬爾科此人的利弊、以及……如何在此事上為武魂殿為她自己爭取最大最有利益局勢。
然而,沒等她想好如何接話,馬爾科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的慵懶笑意收斂了幾分,目光變得深邃而平靜,仿佛能穿透“雪清河”這張完美的假面,直視其下隱藏的真容。
“殿下,”馬爾科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或者說,我是否該稱呼您為……‘千小姐’?”
“啪嗒。”
雪清河手中的茶杯蓋輕輕磕在了杯沿上,發出一聲細微卻清晰的脆響。他(她)臉上的溫潤笑意瞬間凝固,眼神深處的從容與算計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寒意與銳利如刀鋒的審視。整個書房的氣溫仿佛驟降,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起來。
幾乎是在馬爾科話音落下的同時,兩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書房之中,一左一右,隱隱將馬爾科圍在中間。左邊一人身形矮胖,面皮發青,一雙綠豆小眼中精光閃爍,帶著陰冷之意;右邊一人則瘦高如竹竿,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兩人出現的剎那,兩股浩瀚如淵、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壓便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如同無形的山巒,狠狠朝著馬爾科碾壓而來!封號斗羅!而且是兩位!這威壓之強,遠超尋常魂斗羅,帶著令人心悸的魂力波動與冰冷刺骨的殺意,牢牢鎖定在馬爾科身上,仿佛只要他稍有異動,便會迎來雷霆萬鈞的打擊。
尋常魂圣,哪怕是一般的魂斗羅,在這雙重封號斗羅的威壓鎖定下,恐怕早已魂力滯澀,心神失守,冷汗涔涔。然而,馬爾科只是身體微微一沉,隨即腰背便重新挺直。他眉頭微蹙,臉上掠過一絲不適,但眼神依舊清明,甚至帶著幾分了然。他體內,那屬于不死鳥武魂的磅礴魂力與浩瀚生命力自行流轉,青色的火焰虛影在眼底一閃而逝,悄無聲息地將那沉重的威壓抵御、化解了大半。饒是如此,直面兩位封號斗羅的威壓,依舊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氣血微微翻騰。
“嗯?”那矮胖的封號斗羅(刺豚斗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這個年輕的魂圣能在他們兩人刻意釋放的威壓下如此鎮定。
“退下。”一個清冷、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女聲響起,打破了書房內幾乎凝滯的氣氛。
出聲的正是“雪清河”,或者說,恢復了原本聲線的千仞雪。她揮了揮手,動作優雅,卻帶著天生的貴氣與命令的口吻。
刺豚斗羅與蛇矛斗羅對視一眼,雖然眼中仍有警惕,但還是依言收斂了那恐怖的威壓,如同兩道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向后退了半步,但氣機依舊隱隱鎖定著馬爾科,顯然并未完全放松。
千仞雪此刻已無需在做什么偽裝緩緩放下茶杯,抬起手,在臉側輕輕一拂。一層柔和的光芒閃過,那屬于雪清河的儒雅面龐如同水波般蕩漾消失,露出一張截然不同的容顏。
那是一張堪稱絕色的臉龐。肌膚勝雪,五官精致得如同最杰出的匠人精心雕琢,金色的長發如同流動的陽光,自然而然地披散下來,更襯得她容顏璀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不再是雪清河偽裝時的溫和或深沉,而是變成了純粹的金色,如同熔化的黃金,威嚴、高貴、淡漠,俯視眾生。她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溫潤如玉的帝國太子,變成了高高在上、光芒萬丈的神之使徒,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驕傲與神圣感。
這才是真正的她——武魂殿前任教皇之女,天使神傳承者,千仞雪。
她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馬爾科,那目光不再有絲毫偽裝,帶著審視、探究,以及一絲好奇。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悅耳,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你點破了我的身份,看來你知道的,遠比我想象的要多。”
馬爾科暗地里松了口氣,剛才那雙重封號斗羅的威壓確實不好受。他神色不變,目光在千仞雪身旁的兩位封號斗羅身上掃過,語氣帶著一絲了然:“刺血長老,佘龍長老,久仰。”
刺豚斗羅(刺血)和蛇矛斗羅(佘龍)眼神微動,沒想到馬爾科連他們的身份都清楚。
千仞雪微微頷首,對馬爾科能道破兩位長老身份并不意外,她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她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金色的眸子緊緊鎖定馬爾科,無形的壓力再次彌漫開來,這次是源自她自身那高貴血脈與神祇傳承者的位格:“那么,馬爾科,你既已知曉我的真實身份,也該明白,現在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天斗帝國太子是假的,武魂殿圣女才是真。這個秘密被他知曉,要么成為“自己人”,要么……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兩位封號斗羅在此,便是最直接的威懾與保障。
“所以呢?”千仞雪紅唇微啟,吐出清晰的音節,“你的選擇是?”
書房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有香爐中檀香燃燒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刺豚與蛇矛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刮在馬爾科身上。千仞雪則靜靜等待著,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只有絕對的掌控。
面對這幾乎是攤牌式的逼問與潛在的死亡威脅,馬爾科卻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并非強作鎮定,也非諂媚討好,而是一種帶著幾分隨意、幾分篤定,甚至還有一絲調侃意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