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沒錯,從許昌流竄過來的三個逃犯:在袁紹死后,姜成迅速占領司州,而呂布則帶兵東去,前往了徐州。
陶謙不敢招惹這尊兇神,將小沛送給他,暫時安撫了住。
而劉備那邊,則整合豫州兵力,想要除掉表面上恭敬實則暗藏狼子野心的曹操。兩人在許昌城外還干了一架,各自領兵數萬,朝中無數勛貴搖旗吶喊,漢帝劉協甚至都親自前往城頭上觀看。
卻沒想到,兵力、將領都占據上風的劉備,大軍卻一觸即潰。
正面作戰當場敗了!
只因為,曹操麾下大將曹仁擺了一個“八門金鎖陣”,劉備仗著關張二人的勇武,直接領兵帶兵殺進去,然后……出來的時候就只剩下兄弟三人了。
兩個泥腿子出身,只是略讀過兵書的武將,加上一個家道中落,傳承不多的主帥。
三人對“陣法”根本就沒有多深刻的概念。
以為精兵強將可以掃平一切。
結果大好的優勢下,打了一個大大的敗仗——這在劉備遇到徐庶之前,也算是常態了,幾乎每一次兵多了,都會慘敗。
缺乏謀士,缺乏真正能指揮大軍的“帥才”。
縱觀他一生,可以看到,但凡是帶了謀士出戰,以劉備的知人善用,打出來的都是勝仗。而一旦親自作戰,小股作戰可以依靠勇武取勝,兵多了必敗。
最后之所以會死,也是沒認清自己,不帶謀士就直接去討伐東吳。
成為蜀漢皇帝,蜀國強盛到東吳和北魏得聯合抵擋。
讓他有了一種自己“行了”的錯覺。
但實際上,他本人就不擅長帶兵打仗,劉關張三兄弟都是為將有余,為帥不行!
“子龍你覺得,這三人如何?”姜成遠遠看著戰場,跟趙云、公孫瓚閑聊。
聞言,趙云想了想,說道:“關張二人勇武,皆是絕世猛將,不下于我。劉備武藝平庸,但也當時一流,文采不高,卻心智堅定。”
說到這里,他看了看姜成。
又道:“若是沒有遇到大天師,我想,我最終可能會選擇投效劉備!”
毫無疑問,他還是很認可劉備的。
符合他對明主的預期。
不過,公孫瓚聞言,卻搖了搖頭,說道:“我這個師弟,為臣過于自我,為君過于惜身,人品、能力各方面都沒的說,卻是難堪大用。”
這個說法,倒讓姜成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所以,他在你麾下數年,你也沒有重用他?”
“怎么重用?”公孫瓚搖了搖頭,說:“他只是暫居我麾下,又不是真心投效于我,給他多少我就會失去多少!”
他看得很透徹。
劉備不是居于人下之輩,無論給他多少兵,給多大的官職,都留不住。
放眼劉備一生,也的確如此。
呂布才三姓家奴罷了。
而劉備,他投過劉虞、盧植、公孫瓚、袁紹、曹操、劉表……前前后后,無論投靠誰,都不會真正臣服,一有機會就會自立。
公孫瓚所言“為臣過于自我”,只是好聽話。
言外之意,就是說“這就是個反骨仔”。
當然,若在投靠姜成之前,他是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畢竟是師兄弟,多條朋友多條路,劉備雖然不會臣服,可一旦有難,卻可以靠得住。
作為他主公靠不住,作為他朋友,一定靠得住。
但姜成談論劉備,他還以為對方是要招攬三兄弟,因此不得不說。
甚至直言:“如果大天師想要招攬那三人,末將勸您還是放棄,劉備絕不是屈居人下之輩。而關張二人,只認劉備,不會認其他人!”
說罷,看了趙云一眼。
又道:“就像子龍只認您一樣。”
那種完全的信任,生死相隨的認可,公孫瓚活了這么多年,也就見過這兩例——這恐怕也是他會放趙云給劉備的原因。
留不住的,不強留,這一點公孫瓚看得很開。
“那你覺得,倘若沒有我,劉備最終能到什么程度?”姜成問。
“這個……”公孫瓚思索了一下,最終說:“關張有霸王之勇,卻無霸王之謀。霸王尚且不能得天下,劉備依靠關張,難。至于他自己,有識人之能、容人之氣量,也許能成為天下霸主,卻一定登不上最后的位置!”
這個判斷,就讓姜成驚訝了。
他沒想到,平平無奇的公孫瓚,竟然能把劉備看得那么透徹。
諸葛亮預言天下三分,也不過如此吧?
“為什么?”趙云詢問。
有姜成在,他自然清楚劉備大業難成,因為天下大勢,是不可逆轉的。
太平道現在就是大勢所趨。
可姜成的假設,是在沒有他的情況下——在趙云看來,以劉備的仁義,必將有能臣武將追隨,怎么會不得天下?
他想得也不錯。
整個三國,一共也就八個絕世猛將,他得了五個。
曹操手下最厲害的武將許褚,武藝比不上五虎上將里排名最低的黃忠,那還是在黃忠老了的情況下。
三國頂級謀士,一共就鬼才郭嘉、司馬懿、周郎、臥龍、鳳雛等。
有限幾個人。
臥龍鳳雛得一人可安天下,劉備得了兩個。
文臣武將,誰能比得上?
可偏偏,劉備就是沒得到天下!
“因為太重情義!”公孫瓚嘆了口氣,說:“情義這東西,有時候能成事,有時候也能壞事。我就深受其害,所以才深知,得天下可以依靠賢明,可以依靠智謀,深知可以依靠勇武,唯獨不能依靠仁義!”
此話一出,趙云立刻明白了。
姜成也恍然。
是啊。
公孫瓚的白馬義從,不就是依靠義氣匯聚而來?
他成在白馬義從,三千人,即可打遍北方無敵手。可也敗在白馬義從,因為每當內戰之時,這些人興致就不高。
打姜成不出力,打董卓劃水,打袁紹毫無興致。
但打高句麗,打東瀛,瞬間戰力飆升。
這是公孫瓚原本會失敗的原因。
而劉備那里,這個問題更嚴重:他以仁義立世,關羽的死,換成誰都可以隱忍,唯獨他不可以。
因為忍了,就失了兄弟義氣,會讓很多人失望。
失了人心,隊伍就不好帶了。
所以明知不利,他也必須打,明知可能一敗涂地,也退不了。
最終,失了天下。
這是大勢,細節上,他過于重視兩個結義弟弟,甚至縱容張飛打罵士卒。也讓關羽日漸驕縱,越來越傲,因此得罪了太多的人,落難之時無人出兵救援。
政治,是妥協和交際,是人情世故和利益的柔和。
太過復雜,根本不是一個仁義能夠玩得轉!
“如此說來,為臣不忠,為君不明,劉備還真‘不堪大用’了!”姜成感慨著,收起了招攬那個自己前世所崇拜之人的心思。
劉備是個好人,卻不是個好君,也不是個好臣子。
“那劉備跟袁紹之戰,伯珪你覺得誰能贏?”姜成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