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關山為何會下達返回頂峰的指令,緣由不僅僅是山頂的行尸更少,最關鍵的因素在于這座山峰的形態和構造十分特別。
必須清楚,早在他與田立選定這座山作為目標時,他便已分析出此山的山巔是一處易于防守卻難以強攻的所在。因為山巔的地形酷似一個鳥嘴,換言之,越是接近最高點,山路就愈發狹窄,斜度也愈發陡峭。憑借這種地勢上的便利,那些行動遲緩的行尸必然會舉步維艱。
當然,除去這個緣故,關山也還有著其他的盤算。
其一,他們手頭的彈藥已經支撐不了太長時間了,倘若能夠尋回先前被他留在山巔的三支槍,那么彈藥的儲備量便能翻上一番還不止。
其二,關山在初次登上頂峰時曾經留意到,那里的地表絕大部分都是由堅硬的巖體構成,這樣一來,也就不必顧慮會有僵尸從地底鉆出來偷襲。
正是綜合權衡了上述幾點,才促使關山迅速地定下了決心。
“趕緊走!這幫家伙的數量在不斷增加!”
眼看周遭的土地里還在接連不斷地鉆出新的僵尸,關山當即拽住丁歡顏的手臂,領著眾人朝來路撤回。
田立和車秀晶同樣不敢有片刻耽擱,連忙跟上關山的步伐,再次向著山上奔去。
噠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這一路上,關山與田立持續不斷地射殺著擋在前方道路上的僵尸,然而這些東西的數目非但沒有絲毫減少,反而比他們下山之前見到的還要密集。
這能說明什么問題?只能說明這片土地之下還潛藏著難以計數的僵尸。
這絕非什么好的兆頭!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一行人總算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山頂,關山也成功取回了自己先前丟下的那三支槍械。
果真如關山早先預料的那樣,山頂區域的僵尸密度明顯要稀疏不少,而造成這個現象的根源,正是由于此處的地表多為大片的巖盤所覆蓋,僵尸壓根無法從巖層下方破土而出。
此時的丁歡顏和車秀晶兩人都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畢竟奔波了一整天本就精疲力盡,眼下又經歷了一次上山下山的折返跑,會感到雙腿發軟、體力透支也是在所難免。
待田立將山頂上零星的幾只游蕩僵尸解決掉之后,關山馬上對兩個女人吩咐道:“歡顏,秀晶小姐,你們倆爬到那塊大石頭頂上去!快!”
“哦……嗯!”
“明……明白了!”
關山手指的那塊巖石,正是之前丁歡顏獨自一人縮在那里哭泣的地方。
那石頭約莫一米半的高度,兩米有余的寬度,兩個女人在上面落腳,地方肯定是足夠寬敞了。
“關山大哥!拉……拉我一下!”
丁歡顏的身體協調性實在不佳,兩手抓住巖石邊緣后,任憑怎么使勁都翻不上去,關山見狀別無他法,只好伸手托住她那富有彈性的臀部,猛地向上推了一把,才總算幫她順利爬上了巖石。
車秀晶的表現則要強干得多,完全沒假借外力就獨自利落地攀了上去。
就在此時,一直負責警戒斜坡方向的田立突然高聲示警。
“軍士長!那群東西全都跟上來了!數量太多了!根本就沒法數!”
關山連忙沖到他身旁,果然看到斜坡的下方已然匯聚了黑壓壓的一片僵尸潮。
這些僵尸的模樣千奇百怪,男女老少皆有,有直立行走的,也有在地上匍匐的,有些看起來身體尚且完整,有些則渾身上下都掛不了幾兩肉。
不難看出,這群僵尸的腐化程度參差不齊,這也就意味著它們變成怪物的時間點各不相同。
當然了,對于這些僵尸生前究竟是何身份,又是因何淪落至此,關山已經沒有閑暇去探究了。
他和田立各自搶占了一個有利位置,雙雙擺出單膝跪地的射擊姿勢,舉槍瞄準,靜候著那群怪物的逼近。
“呃~~~呃~~~呃~~~~”
“吼嚕嚕~~~呃嚕嚕~~”
“嗷嘔——啊嗚——吼————”
不得不承認,單單一頭僵尸發出的嘶吼,同成百上千頭僵尸共同發出的噪音,完全不是一個概念,這種身臨其境的感官沖擊力,絕對是無比驚人的。
關山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感覺自己仿佛在親身體驗一局超高難度的植物大戰僵尸,竟覺得這場面有幾分荒誕可笑。
這不僅是由于這些僵尸的動作看起來相當笨拙,更因為它們在攀爬陡坡的過程中,時常會因為重心不穩而失足滾落,而那些摔倒的家伙又會順勢將跟在后面的“同類”也一并帶倒。如此一來,就像推倒多米諾骨牌一般引發了一連串的反應,致使大片大片的僵尸接連不斷地摔作一團。
見到這般景象,關山和田立不由得你看我我看你,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抬手抹去額角的虛汗。
然而,這些僵尸顯然不會因為這點小小的波折就停止攻勢。當前方的隊伍紛紛倒下后,后面的僵尸便直接踩著同伴的軀體繼續向上攀爬。
跌倒……爬起……跌倒……爬起……
直到某個時刻,那段坡度最大的斜坡區域,竟硬生生被摔倒的僵尸尸體給堆成了一片坦途,后續的主力部隊這才順利地越過了這道天然的阻礙,再一次朝著關山四人壓了過來。
此時,距離關山他們抵達山頂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鐘頭,而這一個鐘頭的時間,恰好給了他們寶貴的喘息之機。
“阿立!不能讓它們再堆尸體了!把最上面那層給我打下去,活活耗死它們!”
“收到!”
田立瞬間領會了關山的意圖,當即端起槍,對準最前排的尸群展開了猛烈的掃射。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里,整座島嶼的上空仿佛都只剩下山頂傳來的槍聲在反復回響。
當然,即便附近真的有人聽見了這動靜,恐怕也不會有誰清楚這里究竟上演著怎樣的一幕。
一道懸崖的下方,兩個相對而坐的男人帶著一絲困惑抬了抬頭,隨即彼此對視著搖了搖腦袋,又繼續合上眼休息。
數公里之外,一條潺潺的小溪邊,一名梳著馬尾的少女猛地抬起臉龐側耳傾聽,她靜默了片刻,復又低下頭去,繼續用手捧起溪水洗漱。
島嶼東北角的一座吊橋之上,三個正俯身飛奔的人影毫無征兆地停住身形,不約而同地扭頭望向遠方那座山峰的頂部。
“好驚人的交火聲……這火力也太兇猛了……幸虧我們沒有往那邊去……”
“可不是么……這三更半夜的,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講……會不會是首領她們碰上硬茬了?”
“不至于,你又不是不清楚首領的實力,況且她還帶了六個幫手,就算是碰上那幾個怪物,也足夠打一場了。”
“嗯……但愿如此。”
“行了,別在這兒干耗著了,趕緊把吃的送回營地去!”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