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老人以外,場中還站著一位金發碧眼的女孩,這位少女同樣穿著一身相當華貴的衣物,看起來就像是一位美麗的公主,然而此刻她的表情卻是流露出卑微的神色,對著眼前的這兩人畢恭畢敬,這副模樣與其說是公主,倒不如說是一個長相極其出眾的女仆。
“哎呀,你過來了啊,塞巴斯。”夏提雅似乎也有些意外中年管家會出現在這里,不過在見到塞巴斯的時候,還是露出了一臉端莊的微笑。
“抱歉,稍微玩的有些過頭了,這些盜賊逃跑起來也很費事,看來在這里浪費了不少時間呢。”
夏提雅保持著優雅的語調,說出了這一番話,只是夏提雅說話的話語結尾總是喜歡帶著一點奇怪的口癖。
塞巴斯對此也早已見怪不怪,老管家的脊背挺直,面容如刀雕刻一般嚴峻,他站的筆直,一絲不茍。
對于夏提雅的說法,他卻只是輕輕搖頭道:“不是這個原因,剛才是發生了什么事嗎?我感受到不遠處有一股很強大的魔力波動。”
墓地與這里相距的距離其實并不算是特別的遠,剛才羅亞施放的魔劍所造成的魔力波動,很明顯已經被這兩人察覺。
“嗯,好像確實發生了些事情呢。”夏提雅以一種不太確認的口吻道:“要過去看看嗎?這種程度的魔力波動,對方應該是人類強者,要是抓到他的話,我們也算是完成了我們的任務了。”
“需要我出手嗎?”塞巴斯開口問詢道。
夏提雅擺了擺手,她那對妖異的紅瞳泛起光澤,少女的臉上再度露出陶醉的神情,她直接拒絕道:“就先讓我跟對方玩一會吧,塞巴斯,你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這里我一個人處理就夠了。”
塞巴斯頷首點頭,對于這個回答倒也沒有太意外,像是夏提雅這種好戰分子,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完全就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夏提雅可是相當喜歡殺戮所帶來的快感,那種鮮血四濺,沐浴全身的感覺。
“如此的話,我就不打擾了。”塞巴斯向著夏提雅鞠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躬,道:“我們就在此退下,去執行安茲大人另外吩咐的任務了。”
只是說到這個,夏提雅卻是反問了一句:“你那邊沒有問題嗎?今晚似乎出現了不少原本不在預定中的事情。”
也確實如此,如果是按照安茲的計劃來行事的話,那大抵就是在耶·蘭提爾附近一帶尋找一些即使消失都不會引起太多注意的人類,將其中懂得使用魔法或者是武技的人給抓起來,送回納薩力克。
而守護者們為了履行主人堅持的“不要引起太多人注意”的方針,制定了一系列對于他們這等存在來說過于繁瑣且麻煩的行動。
首先,由塞巴斯麾下管理的戰斗女仆——索留香·艾普西隆假裝成有錢人家的任性大小姐,帶著同樣假扮但也是本職的管家——塞巴斯·蒂安一起,入住耶·蘭提爾最高級的旅店金光閃耀亭,并在那里做出一些惹眼的行為,吸引盯上了有錢人家的盜賊。
等到確認獵物上鉤以后,塞巴斯和索留香便會引誘他們,來到耶·蘭提爾外面,將其交由夏提雅及其麾下的兩名吸血鬼新娘進行處理。
執行這次任務的人就是夏提雅,塞巴斯和索留香只是從旁協助,之后就會離開,前往別的地方,為主人收集必要的情報。這也就是現在他們所在執行的任務,只是眼下,似乎出現了些許的意外。
然而對此,塞巴斯卻是有著相當程度的自信,老管家一絲不茍的道:“放心好了,我這邊是沒有問題的,只要你這邊不出現什么問題,即便有些許偏差,也無傷大雅。”
聞言,夏提雅的臉上也做出一個輕松的表情,夏提雅露出兩顆小小的獠牙,笑著道:“也是,既然如此,那就祝伱們旅途順利咯?”
塞巴斯聞言,那張蒼老嚴肅的面容也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塞巴斯注視著夏提雅道:“你也是,夏提雅。同樣都是執行安茲大人吩咐下來的事情,就讓我們一起好好努力吧。”
“這是自然,為了納薩力克,為了無上至尊。”夏提雅露出笑容,塞巴斯對于這一點也是相當的贊同,再度重復了一遍。
“不錯,為了納薩力克,為了無上至尊。好了,我先走了,接下來交給你了。”
說完,塞巴斯便帶著身邊的小女仆,駕駛著馬車,向著遠處離去。
很快這里便只剩下夏提雅一人。
明月高懸,夏提雅舔舐了一下嘴角,目光再度向著不遠處看去,而那個地方正是羅亞所在位置。
“接下來要怎么玩才好呢?”
如同掙脫開身上的束縛,少女的表情也變得猙獰了起來,在這漆黑如墨的深夜之中,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極度邪惡的氣息。
“【飛行】!”
夏提雅的身影化為一道紅色的光芒向著那片墓地爆射而去。
也就是當夏提雅向著羅亞所在位置前往的瞬間,原本正在往回走的羅亞就察覺到了這股邪惡的氣息。
原本還準備回去睡覺的羅亞腳步微微一頓,羅亞的表情多少也帶著些許的古怪。
羅亞的感知可不是蓋的,對方又露出如此明顯的敵意,立馬便被他的捕捉到了。
“算了,剛好我也沒有盡興,就陪你稍微玩玩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羅亞主動來人靠近。
當兩人真正意義上見面的時候,夏提雅的臉上露出稍微的疑惑,隨后回想了一番,有些詫異的開口道:“你是,幾天前的那個人?”
羅亞沒有說話,一身青衫隨風飄蕩,他早已看清楚了夏提雅的樣貌,此刻并不顯得有多少意外。
夏提雅嘴角帶著的驚詫很快變成了殘忍的笑,她的目光如同銳利的刀子在羅亞的身上似乎打量,像是看見什么珍稀的食材一般。
“那么,我就開動了!”像是做出了某個宣言一般,夏提雅開始緩慢的向著羅亞逼近。
此刻的她已經進入了一種嗜血癲狂的狀況,已經沒有平常的那種冷靜的理智。
這也是她戰斗時,又或者是汲取血液后十分容易陷入的狀況,不過她本人倒是對此毫不在意,甚至十分享受這個過程。
其實在夏提雅看來,這個世界的土著再強也不會強到哪去,哪怕是羅亞這樣的神秘人。
畢竟身為守護者,她也有著自己的驕傲。
作為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一層至第三層的樓層守護者,由「安茲·烏爾·恭」的無上至尊親手設計出來的百級NPC,夏提雅·布拉德弗倫的力量在這個世界里,幾乎能夠稱的上是天災級別的。
在她看來,羅亞可能確實有點實力,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有點實力又如何。
在不考慮高康大的情況下,夏提雅可是綜合能力最強的守護者,她被以嚴謹的職業結構被創造出來,全身穿著傳說級的裝備,并持有能吸收對手傷害恢復體力的神器級武器-滴管長槍。
作為信仰系魔法吟唱者信奉初始的血統——神祖“凱因亞貝爾”(YGGDRASIL里的一個雜魚BOSS),不僅擁有好幾種可以用來對付不死者的魔法,也擅長肉搏戰,就能力而言可說是安茲的天敵。
夏提雅在整體玩家中的實力定位為上下位,若全身替換為神器級裝備,實力可以到達上中位。如果再根據對手的特點調整裝備,甚至可以到達上上位。
這樣的家伙,確實有著自己驕傲的資本。
作為捕食者,她對著自己的實力有著強烈的自信,在這種自信之下,她竟然開始享受起狩獵獵物的過程起來。
緩步逼近對手,是為了營造更多的壓迫感,她沒有掩飾自己的氣息,那種兇猛如同野獸的氣息,完完全全的釋放了出來。
夏提雅的頭頂上懸浮著血紅鮮艷的血球,渾身上下散發的邪惡氣息,幾乎濃郁到讓人窒息,可是即便如此,眼前的青年卻是無動于衷。
青年這副鎮定的表情,多少還是讓夏提雅有些意外了。
她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好奇的問道:“……你不逃嗎?”
兩人此刻的距離已經不足三米,羅亞是一位高階魔法詠唱者,這一點夏提雅知道,準確來說,羅亞的情報在整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屬于公開透明的,當然,老骨對于羅亞了解的知之甚少,所謂的情報也僅僅是一些皮毛。
羅亞在這個世界展露的東西少之又少,情報也僅限于羅亞能夠施展第九位階的魔法之類的。
在夏提雅看來,如果是近戰的話,羅亞無論如何都不是對手。
然而對此羅亞的回答卻是淡然一笑:“逃跑?逃跑的不應該是你嗎?”
“啊啦,你還是真夠自信呢,就跟那些盜賊一樣,該怎么說呢,真是蠢得可愛,不過看看,那些家伙的血液可都匯聚在我的頭頂。”
“我可不會安茲大人那樣仁慈,人類,要是再不跑的話,可是會被很殘忍很殘忍的殺死的哦,真的,會非常的殘忍,像是血液什么的,都會被吸干的。還是說,你根本就是連危險都察覺不到,半點觀察力和洞察力都沒有的笨蛋呢?”
“要是這樣的話,看在你是笨蛋的份上,等會吸取你血液的時候,我會盡可能溫柔些。”
夏提雅那對酒紅色的眸子變得更加妖異。
其實但凡換成別的守護者,都不會說那么多的廢話,但夏提雅是其中最特殊的一個,她不僅喜歡殺戮,還喜歡戲弄自己的獵物,讓對方露出絕望和恐懼,極盡玩弄之后再虐殺致死。
然而對于這些語言,羅亞的嘴角卻是勾起,露出嘲諷的神色:“我想,也許你的那位大人交代過你,在沒有清楚的我的底細之前,還是別輕易動手好些。”
“但你在發現目標是我后,依舊選擇動手,看來血池對你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夏提雅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她自己什么狀況,她自己是最清楚的。
頭頂上匯聚的血球,其實是夏提雅釋放的一種名為血池的技能,作用效果也很簡單,就是能將被害者的血儲存起來用在各種用途上。而且還能從中吸出魔力。
只是釋放這種技能后,自身的理智會被影響。
其實夏提雅有很多技能,釋放都會令她自己陷入狂暴狀態,理智不受自己的控制。
就像是這次,如果是正常狀態的夏提雅,在看見對手是羅亞的時候,她的第一個想法絕對不會是試著將羅亞殺死,而是謹遵安茲的命令,試探一番后就撤退。
這也是職業的被動懲罰。
因女武神的職業過于強大而被賦予懲罰弱點,用以平衡職業的強大。即只要身體染上的鮮血愈多,產生的殺戮沖動就會愈大,雖然戰斗力會大幅增強,但代價就是會變成無法控制精神的狀態。
這些東西對于在她們內部之中并不算是秘密、
可這些東西羅亞是怎么知道的?
夏提雅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她失去了繼續聊下去的興趣,她沒有再多廢話,向前跨出一步,右手握拳,向著羅亞的胸膛輕飄飄的一錘。
雖然沒有使用武器,但以夏提雅一百級的等級,加上自身職業特性,這一擊的力量可不小。即便是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拳頭,也足以將龍鱗貫穿,這是能夠殺死這個國家任何一人的強大力道。
然而在夏提雅揮去攻擊的一瞬間,一道寒芒卻是猛然乍現。
冷冽如月光般的斬擊以凌駕于夏提雅的動態視力的速度斬下,夏提雅尚未反應過來,一只纖細白嫩的胳膊卻已經飛上了半空之中。
“啊咧?”
夏提雅愣愣出聲,發出有些癡傻的聲音,她的目光愣愣的看向被砍斷的右手,表情有些茫然。
等了好一會,她那不太聰明的腦瓜子才反應了過來,眼下的情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胳膊被斬斷了,被眼前的這個家伙以一種無與倫比的速度斬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