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磅礴浩大的劍意幾乎刺的布萊恩睜不開眼睛。
在他領域感知范圍內,無形之劍已經充斥了他的整個世界,無論他如何去躲避,那一劍卻是始終懸掛于頭頂。
布萊恩的臉色在此刻變得十分的難看,這一劍是必中的一劍。
兩人之間的距離相隔數十丈,按照道理,這個距離他是能夠反應過來的。
但此刻,正是這數十丈的距離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困擾。
他無法判斷出青年會從哪種方向進攻,他更無法判斷青年會何時進攻。
最為關鍵的是,這段距離對于羅亞來說不算是什么,但對于他來說,卻是一條天塹。
不知不覺,他布萊恩的手心處便出現了一層細汗。
大腦在此刻飛速運轉,布萊恩開始思索對策。
然而,下一刻他就不用思索那么多了。
因為,羅亞拔劍了。
那種避無可避,就如同甕中之鱉的感覺在此刻到達了極致。
數十丈的距離,幾乎是布萊恩眼皮一睜一閉的時間,羅亞便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當長劍已經抵在布萊恩脖頸的時候,他的領域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開始給主人發送危險的情報。
然而此刻,卻是為時已晚,一切都已經晚了。
狂暴的破空聲慢一拍響起,呼嘯的風聲拍打在葛杰夫的臉上,刺得他臉頰生疼,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慢上了半拍。
場中變得安靜了起來。
沒有一個人看清楚羅亞的動作,他們根本無法跟上羅亞的速度。
布萊恩的手微不可察的顫抖了一下,他想要動,想要告訴自己他還沒有輸,然而脖頸處所掛的木劍,卻是在告訴他,他已經輸了。
葛杰夫愣愣出神,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手中的刀,他的目光有些茫然。
“敗了?”
葛杰夫喃喃自語,似乎有些難以接受。
羅亞就保持著這個動作,嘴角露出了笑容。
這并非是譏諷的笑,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在這個場合笑一下罷了。
羅亞開口道:“你知道,坐井觀天這個詞嗎?”
布萊恩沉默不語,只是他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他內心的震撼同樣不小,回想到剛才的那一劍,他開始思考,如果是那一劍,那些怪物是否能做到呢?
羅亞見布萊恩沒有回答自己的意思,有些無趣的砸了砸嘴道:“你在井里看到的天空,你便以為那就是天空的一切,殊不知你所看見的,只不過是真正世界的一角。”
“就比如說現在,我揮出這一劍,是因為我只能夠揮出這一劍嗎?并不是的,你的格局有限,你的速度跟不上我,乃至于我如何出手的你都看不出。這樣的我即便是揮出超越音速的斬擊,但在你的眼里,這又有什么區別?“
“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下次再想要說出那些垂頭喪氣的話,先想想自己能否代表整個人類。”
布萊恩被羅亞懟的啞口無言,他的目光恢復了原先的神采,只是此刻的他,卻是臉色漲紅。
“我.......”
羅亞聳聳肩,將手中木劍收回,羅亞對著站在一旁看熱鬧的葛杰夫道:“已經搞定了,看樣子布萊恩應該沒有什么事了。”
說完羅亞便準備大搖大擺的回去。
然而布萊恩卻是在此刻將羅亞喊住,他的目光變得堅毅了起來,這位顯得有些邋里邋遢的劍士直接開口問道:“能告訴我,你剛才施展劍招的名字嗎?”
羅亞撓了撓頭,隨口應道:“放海的一劍。”
布萊恩愣了愣,沒有聽明白。
羅亞只得再度開口道:“劍招的名字叫做放海的一劍,因為我放水放的堪比海洋,所以叫做放海的一劍。”
布萊恩的胸口頓時一悶,眾人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古怪了起來。
羅亞將眾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羅亞感到有些意思,便繼續開口道:“放海的一劍,放水的一劍,隨意的一劍,和普通的一劍,這大概是我劍招的五個等級,至于再上面的認真的一劍,以及超級認真的一劍,我認為以你的天資是不可能達到的,所以就不提了。”
“順帶一提,你目前處在放海的一劍哦。”
布萊恩感覺自己的胸口堵的很厲害,他張了張嘴,不知道為什么,此刻再看羅亞那張英俊到不像話的面容,他卻是總感覺眼前這個少年是腹黑屬性。
“咳,總之,我會變強的,會變得更加的強大,我已經知道我自己的弱小了,也看見您的強大,我會讓您認可我的!”布萊恩直起身子,目光變得銳利無比,他身上原本頹廢的氣勢一掃而空,整個人散發著強烈氣質。
羅亞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有些泛起了嘀咕,他沒有想到自己的毒雞湯這么好用。
“那么,就這樣別過吧。”
羅亞扭過身,擺了擺手,準備開溜。
但布萊恩卻是再度叫住了羅亞,他那對眸子緊緊的盯著羅亞看,羅亞甚至能夠從對方眼中看出期待的眼神。
“咳,雖然這樣說有些過分,但是,我想要在您這樣的高手身旁學習。”
“?”
羅亞停下了腳步,回望了布萊恩一眼。
葛杰夫也是對著布萊恩投去詫異的目光。
布萊恩除卻小時候有一位劍道老師教導,剩下的時間都是在自己磨煉自己,因此走了不少的彎路。
不過這些彎路,顯然對于布萊恩來說也并不能夠說上是一件壞事,也正是這些磨煉,讓布萊恩年紀輕輕,便掌握了三種自己開發的武技。
不過也正是如此,這也就導致布萊恩其實是一個相當自大的人。
能夠讓布萊恩感到佩服的人,少之又少,更何況是拜師這種大事,這也是為什么布萊恩會流露出詫異的神色。
布萊恩見羅亞駐足腳步,覺得自己有戲,趕忙繼續道:“您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放在人類這一個陣營也算是天才類別的.......”
布萊恩開始夸夸其談了起來。
羅亞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用略帶失望的語氣道:“看來你還是不明白啊。”
這句話讓布萊恩臉色一紅,因為他想起剛才羅亞對他說的那句話。
布萊恩頓時羞愧的低下了頭。
“是這樣嗎?看來我的天資還不能夠入您的眼。”
他有些遺憾,又有些失望,看表情又帶著幾抹蕭索。
羅亞思考了片刻道:“其實吧,你要是是一個女孩子,那種很可愛的女孩子的話,我倒不是說不能答應。但很可惜,你是一個男孩子,而且是一個十分邋遢的男孩子,哦,不,用男孩子來形容你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我想想我該叫你什么,叫大叔嗎?”
吐槽加暴擊,布萊恩的嘴角一抽。
其他人原本對羅亞還是十分崇拜的,在聽到這一席話后,那些許崇拜瞬間煙消云散。
“好,好犀利的語言攻擊。”格格蘭忍不住吐槽道。
伊維爾哀默默點頭,葛杰夫則是一臉笑容。
“事情既然已經處理完了,那我就先走了。”羅亞擺了擺手。
這一次布萊恩沒有再出言阻攔,只是他的嘴角多少帶著些許苦澀。
布萊恩將詢問的視線投向葛杰夫的身上,開口詢問道:“他一直是這樣的嗎?”
葛杰夫撓了撓頭,他思索了片刻,搖頭道:“我跟他相處的時間并不是很長,對于羅亞的為人并不是很了解,不過我想,他是一個很有原則,也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看著羅亞已經消失了的背影,葛杰夫開口問道:“虎落笛,這是你創造的招式嗎?很強大的一招。”
然而對于此刻葛杰夫的贊嘆,布萊恩卻是只是淡淡道:“如果是以前的我聽到你這樣的贊嘆的話,我肯定會十分高興,并引此為傲。但當我看見那一劍后,心中的這抹驕傲便再也不存在了。”
對此,葛杰夫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好的差不多了。”
“那位大人是你專門找過來的嗎?麻煩你費心了。”布萊恩發自肺腑的對著葛杰夫感謝道。
葛杰夫只拍了拍布萊恩的肩膀,他那張國字臉露出爽朗的笑容道:“我只是在想,你這樣的男人,若是被擊潰,那未免太可惜了,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理,我找上了他,希望他能夠出手幫忙,老實說,在找到對方的時候,我自己也沒有什么把握對方會出手相助。”
兩人相視一眼,彼此都露出爽朗的笑容。
然而笑著笑著,布萊恩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笑容猛然僵住,他忽然問道:“額,他叫什么?”
葛杰夫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開口道:“你不認識?”
別說是葛杰夫了,就連站在一旁看熱鬧的格格蘭也有些疑惑的開口道:“他最近的名頭可是大的離譜,這樣的人你也不認識?”
冒險者的圈子是很小的,有什么事情,很快就會傳播開來。
格格蘭的名聲不顯,她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格格蘭的名氣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高。
唯一被眾人所熟知,即便是在業外也頗有名氣的,估計也只有她們的隊伍名頭,蒼薔薇這個名號。
但羅亞這個人就有些不同了。
這是一個十分特殊的人。
一般來說,冒險者都會組成一個隊伍,彼此之間取長補短,互相照應來應對一些十分危險的冒險任務。
即便是漆黑英雄也是兩人隊伍。
但羅亞太過于特殊了,原因無他,羅亞始終保持著獨來獨往的習慣。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獨來獨往的家伙,卻是解決了很多連那些精鋼級冒險者都感到棘手的麻煩任務,且一次性就解決了一大半任務。
這也就說明,羅亞是擁有著超出英雄領域的實力,這在整個王國之中,都是獨一份的存在。
布萊恩催促道:“他叫什么?別賣關子了。”
葛杰夫和格格蘭對視一眼,這才開口道:“羅亞·格雷拉特。”
布萊恩將這個名字咀嚼了好一會,那對眼眸帶著堅毅之色。
“總有一天,我會讓他認可我的!”
葛杰夫啞然失笑,他道:“你還是那個老樣子,看來你已經恢復過來了。”
“是的,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不過也謝謝你,讓我重新恢復了斗志,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拯救了我,拯救了我的人生,拯救了我的生命。”
布萊恩伸出手,鄭重的握在葛杰夫的手上,基情滿滿的對著葛杰夫誠懇道:“多虧了你,我才能再一次的重拾起握刀的念頭,這個恩情,我布萊恩·安格勞斯記住了。”
葛杰夫被布萊恩的這一番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此情此景,卻是也讓他露出由衷的笑容:“你有這個想法就好了。”
兩人再度交談了一陣子,其中布萊恩也對于自己先前冒犯格格蘭的事情賠禮道歉。
格格蘭冷哼了一聲,不過她也不是什么小肚雞腸的人,也不會一直惦記著這一件事,隨便聊了幾句后,先前的那一點沖突,便被格格蘭拋至腦后。
只是聊著聊著,幾人的話題又不由自主的往羅亞的身上靠攏。
這一次開口詢問的不是格格蘭和布萊恩,而是沉默寡言的伊維爾哀.
伊維爾哀開口直接問道:“有關于羅亞這個人,您知道多少?葛杰夫大人。”
這毫無疑問是一種試探,她想要更加的了解羅亞的具體實力。
這其實是一個頂尖冒險者應該做的事情。
而現在有關于羅亞的情報太少了,公會中所流傳有關于羅亞的情報也只是一些像是羅亞又討伐了某個難度高達多少多少的委托之類的。
可是真要問及過程,大家卻是兩眼一瞪,誰也說不出什么。
市面上有關于羅亞的情報太少了,甚至用少到可憐來形容都不為過。
伊維爾哀深思了一番,覺得她可以通過葛杰夫來了解有關羅亞的基本情報。
畢竟與那些冒險者相比,葛杰夫的關系貌似跟羅亞還不錯。
于是抱著這樣的想法,伊維爾哀開口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葛杰夫思索了片刻后,開口回答道:“有關于羅亞的情報嗎?抱歉,我知道的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