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自然是不可能喝這個茶的,剛才也不過是裝裝樣子,魏大隊長的心中卻滿是疑惑。
什么小禾,什么翠兒,什么賴管家?
胡娘娘他倒是知道,是隔壁山頭的大妖狐貍精,比白骨精道行淺些,她不喜殺人,只喜歡勾引年輕漂亮的男子,吸對方一些精元,但不害死,只讓對身體弱一些而已,他便沒有對她出手。
因此她的洞府附近也沒有什么精神殘片可以探查,他對這個狐貍精也只有一些淺薄的印象。
但萬穗卻像是對她了如指掌,連她洞府中有哪些下人都一清二楚。
她怎么會知道這些細節?
莫非……
他悚然一驚,難道那狐貍精早就投靠荊州牧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這就能解釋萬穗為何能破解白骨精洞府外的幻陣了,肯定是狐貍精查探之后告訴荊州牧,荊州牧推演之后再由萬穗依計行事。
有意思。
荊州牧果然手段高明,布局深遠,不露痕跡。
萬穗指尖輕叩茶盞,目光透過氤氳熱氣望向門外風鈴,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幸好那張婆沒有起疑,什么小禾、翠兒,還有白骨精上次問狐貍精要東西,全都是她胡謅的,倒是一如既往讓她給說中了。
希望一切順利,她倒是可以一路打到白骨精的房里,哪怕她不動手,魏大隊長一個人也可以搞定,但會打草驚蛇。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魏大隊長腦補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風鈴輕響,門廊外傳來細碎腳步聲。萬穗收回目光,只見門吱呀一聲打開,提著白紙燈籠的老婦人出現在門口:“魏管家、小禾姑娘,我們娘娘請兩位過去。”
萬穗露出了笑容。
成了。
已經入夜了,這洞府之中更冷更暗,燈籠的光暈在青石階上搖晃,映出老婦人佝僂的影子,竟比實際身長了三倍不止。
萬穗看了那影子一眼,心中微凜,那影子分明不是人該有的形態,而是一副骷髏!
這老婦人也是一只骷髏幻化成的精怪,只不過她不是大妖,這副老朽的模樣也只是用幻術化成,無法真正化形。
老婦人帶著他們跨過了二門,沿著幽深回廊前行,隱約有腥風拂面,來到了正房前。
屋子里亮著燈,隱約能看到燭火搖曳,映出窗紙上一道人影,那影子纖細修長,正在梳妝,旁邊有個小丫鬟正在幫她梳頭,動作緩慢而優雅。
“娘娘。”張婆上前輕聲喚道,燭火微晃,窗紙上的影子停頓了一瞬。
“娘娘,從胡娘娘那邊來的魏管家和小禾姑娘到了。”
“讓他們進來。”
正房的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也沒有人來開門,卻自動開了,只供一人經過。
“兩位,請吧。”張婆做了個“請”的動作。
萬穗和魏大隊長一起走進了屋中,這是一間少女的閨房,陳設精致卻透著陰冷,珠簾輕晃間泛著幽光,梳妝臺前坐著一道背影,烏發如瀑垂落肩頭,隱約間可以看到她那光潔漂亮的后頸。
旁邊為她梳頭的丫鬟面色慘白,目光空洞木訥,但動作卻很輕柔,手中玉梳緩緩滑過發絲,動作不疾不徐。
屋內香氣幽幽,也不知道點的是什么香,似從地底滲出,帶著腐朽與甜膩交織的氣息。
萬穗正要開口,就聽魏大隊長道:“屬下奉胡娘娘之命,前來拜見白骨娘娘。”
萬穗才想起,剛才跟下人說話,可以由她來開口,顯出魏管家的地位。
但現在跟白骨精說話,就該由地位更高的魏管家來開口,不然就是失禮了。
“嗯。”白骨精語氣慵懶,“狐貍終于肯將那東西給我了?”
魏大隊長躬身道:“胡娘娘言,她與娘娘是多年鄰居,如今又要聯手為合浦太守效力,自當傾力相助。”
白骨精轉過頭來,她長得極美,那雙眼睛掃過男人的身體,就像她的玉手在人身上撫摸而過一般,普通男人只怕是半邊身體都酥了,但魏大隊長卻神色不動,仿佛早已屏蔽了這股妖魅之力。
白骨精頗為驚訝地上下打量他:“你是狐貍新提拔起來的?我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魏大隊長低眉垂目,語氣沉穩:“屬下原本只是胡娘娘府中負責在外行走采買的管事,因辦事穩妥,近日才得娘娘重用。”
白骨精輕笑一聲,指尖在唇邊一劃,那笑容卻未達眼底。燭火忽地一暗,墻上的影子扭曲拉長,仿佛有無數枯骨在蠕動,她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了魏大隊長的面前,手指在他的臉頰上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