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充滿了弱點。

    陸離有一句口頭禪很好地闡述了這一點：人總喜歡內(nèi)斗。

    人類喜歡防著同類，忽略兇獸。

    在這上面吃過剛吃血虧的人，便是葉正。堂堂真人，竭盡全力防住了秦人越，以為防住了陸州，唯獨沒防住利用他們涅槃成圣的火鳳。

    甚至還差點被降級。

    雍和，又豈會愚蠢呢？

    它看了看兩邊的人類，嘴巴中發(fā)出聲音，像是兩個生物同時開口說話似的，重疊在一起：

    “可惡的人類，讓你們嘗嘗，地獄里的滋味兒……”

    它的雙目泛出更強大的光芒。

    像是兩道紅色的太陽，沖向天空。

    眾人抬頭看天。

    “這是什么？”

    “不知道……”

    陸州看著天空中的兩團火光，在那一刻，他的腦海中竟閃過了一種悲愁，負(fù)面的情緒襲上心頭。

    有地球時為了房租而努力的疲倦，有不知所措的茫然，有為生活奔波的苦累；有徒弟們的背叛帶來的憤怒；有對天下正道討伐的仇恨……一幕又一幕的畫面從眼前劃過。

    這時，丹田氣海中，藍法身出現(xiàn)又消失，散發(fā)一股淡淡的清涼，如同一盆冷水似的，把陸州澆醒。

    陸州回過神來。

    許久未曾波動過的心弦，竟在剛才出現(xiàn)了跳動……

    “雍和的能力？果然是獸皇級的兇獸。”陸州作出了判斷，“后退。”

    可惜的是，沒人聽從他的命令。

    陸州發(fā)現(xiàn)于正海和虞上戎，眉頭緊皺，表情有些怪異，像是在盯著自己，眼神之中大部分是恐懼，少許的戰(zhàn)意。

    于正海像是迷失在過去的畫卷里，開口道：“誰踩我……我就殺誰！我就殺誰！師父……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除了他老人家，誰也別想騎我頭上！！哈哈哈……”

    虞上戎則是默不作聲，盡管表情有些怪異，但他云淡風(fēng)輕自信從容的神色，讓他表現(xiàn)得非常克制。

    其實也能理解，連陸州自己都被那紅光攝走了心魄，又何況徒弟們？太虛種子終究不是萬能的，不能幫助他們所向披靡。

    轉(zhuǎn)念一想，也許這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歷練，意志不堅定者? 很容易迷失在過去之中。于正海和虞上戎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意志歷經(jīng)生死之人，雍和很難控制他們。

    端木生就有點讓陸州尷尬了……

    他突然提起霸王槍? 朝著陸州戳來? 喝道：“師父? 再來！”

    “放肆。”

    陸州推掌將其推開。

    他從端木生的眼中看到了大半的恐懼害怕，和少許的——勇氣。

    端木生抓起霸王槍再次掠來。

    陸州抬掌，砰砰砰……與之從容應(yīng)對。

    數(shù)招之后? 陸州切入空擋? 一掌擊中在端木生的胸膛。

    砰！

    端木生倒飛了出去，撞在石墻上，轟? 石墻轟塌。

    陸州點了下頭? 并未責(zé)怪端木生? 因為他沒有看到太多負(fù)面的東西? 勇氣大于恐懼? 敢于挑戰(zhàn)一切……就是意志再堅定一些更好了。

    “老四呢？”

    陸州回身一看。

    哪里還有明世因的影子。

    汪汪汪……汪汪汪……

    窮奇不受“同類”的影響? 沖著廢墟里咆哮大叫。

    一道人影在廢墟中來回閃躲，密密麻麻的藤蔓迅速編織在一起……也不知道明世因躲在了哪里。

    只聽見明世因嘀咕道：“為什么……為什么……”

    陸州：？

    什么為什么？


    陸州心生疑惑。

    老大，老二，老三，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老四的這個表現(xiàn)? 反而讓陸州感到疑惑? 以及少許的擔(dān)心。

    一直以來? 除了魔天閣最開始的那段時間，老四明世因都是陸州辦事最穩(wěn)妥的弟子。現(xiàn)在怎么這個樣子？

    “師父，他們怎么了？”小鳶兒則是滿臉疑惑地眨了眨大眼睛? 左看看，又看看。

    陸州疑惑道：“……你沒感覺到異常？”

    “沒啊，師父，對不起，我剛才看那兩團紅光好漂亮，走神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小鳶兒指了指紅光。

    那兩團紅光，好似緋紅的月色，不斷散發(fā)著擾人心智的光芒。

    小鳶兒卻沒有受到影響。

    太清玉簡？

    應(yīng)該不是這個因素，更不可能是太虛種子。

    她的表情里，充滿了不解。

    好好的怎么會受到影響呢？

    紅光之下，陸州感覺到了小鳶兒眼中的清澈——一種過人的清澈，不受負(fù)面情緒影響，不受世故沾染，說她愚蠢也好，天真單純也對……

    “小師妹。”小鳶兒轉(zhuǎn)過身，看到兩眼發(fā)呆的海螺……

    海螺的臉上掛著淚水，低聲啜泣。

    她只是默默地哭著，沒有別的情緒。

    ……

    對面四位老者，就完全是另外一番場景了。

    “葉唯，你是不是想獨吞鎮(zhèn)壽樁！”

    “葉亦清，你這老東西，敢誣蔑我……吃我一掌！”

    漫天掌印相互傾軋。

    砰砰砰，砰砰砰……

    四人混戰(zhàn)了起來。

    “哈哈哈……葉正那混蛋，仗著自己是真人，整天高高在上，把我們長老不放在眼里。憑什么要把鎮(zhèn)壽樁給他！？”

    “我要鎮(zhèn)壽樁！鎮(zhèn)壽樁是我的！”

    轟！

    “給我死！我要殺了你們！”

    葉唯祭出了星盤。

    那星盤綻放覆蓋天幕。

    十七個命格依次亮了起來。

    陸州看到這一幕，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葉唯竟然是十七命格的高手，只差一命格，便可以過命關(guān)，成就真人！

    但就是這一命格，便和真人差距如云泥。

    砰砰砰！

    其他三位老者倒飛了出去，吐出鮮血。

    看到這一幕的虛影雍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它的雙目，繼續(xù)勾連天空里的紅光。

    鎮(zhèn)壽墟方圓千米，化作紅色空間，如同染上了殷紅的鮮血，又如殘陽映照下的余暉。

    “葉唯……我要和你拼了！”

    其他三位長老也同樣祭出了星盤。

    兩個十五命格，一個十六命格，三大星盤，成了鎮(zhèn)壽墟，乃至方圓百里范圍內(nèi)的主旋律。

    仿佛斗轉(zhuǎn)星移，扭轉(zhuǎn)了乾坤和日月。

    四人繼續(xù)混戰(zhàn)。

    ……

    罡氣飛旋而來。

    穿過了雍和的虛影。

    混戰(zhàn)的覆蓋面實在太過巨大，密密麻麻的罡印，沖向陸州等人。

    陸州祭出樊籠印，化作一座山，轟！

    擋在前方，也擋住了紅光。

    “哈————”

    一道拉長了音兒的尖銳的“哈”聲響徹天際，雍和的虛影，膨脹百倍，高聳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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