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溫馨還未消散,門外就傳來一陣喧鬧聲。
一大幫紛雜的腳步向著病房行來,宋晨起身剛拉開門要看,就被忽地從外面推開的門板,震退兩步。
為首的赫然就是王白山和李桂梅。
宋晨心思一轉,就知道他們找到這來是什么事。
“小兔崽子!老娘白養你二十多年,心思惡毒的,竟然要殺了我兒子!”李桂梅一沖進來,就奔著他去了。
宋晨往旁邊一側身,讓她撲了個趔趄。
“兔崽子你還敢躲!”李桂梅不依不饒。
宋晨一手插兜,看他們家的人來個齊全,不但老兩口來了,連王愛亞王愛蘭都來了。
而那個王景昊正躲在人后邊,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眼里閃過一絲嘲諷,他自己下的刀,自然知道有多重。
無非就是劃破點皮,用不了多久就能結痂,包成這樣,還以為他脖子斷了呢。
“你們誰啊?你干啥罵我兒子!”張杏芬擋在病床前,剛要開口罵,就看見后邊躲著的王景昊。
神色有些不自然,恍然大悟道:“景昊?你咋來……這是你親爹娘?”
李桂梅注意力被轉到她身上,說:“原來就是你偷了我兒子!”
“我跟你拼了!”
宋晨一把抓住李桂梅舉起來的手腕,往后一推,就跟王愛亞摔做一團。
“有什么事出去說,別嚇著我家里人。”
他知道王景昊不能息事寧人,沒想到找來的這么快。
“你怎么發瘋我不管,要是嚇著我孩子,剛剛我敢割你兒子的喉嚨,現在就敢割你的。”
張桂梅被他嚇住了,站起來拍拍衣裳,往門外退了一步。
張杏芬眼看著他要跟出去,一把拽住:“兒啊,咋的了這是?”
宋晨安撫道:“娘沒事,你跟千雅在屋里待著,別出去,我能解決。”
關上門的時候,他看見兩雙擔憂的眼睛,攥了攥手心,壓制著心里的戾氣。
不管一會怎么樣,他都不能再沖動,屋里就是他全部的幸福所在,不能被這幫雜碎毀了。
走廊上已經有人在圍觀了,張桂梅先聲奪人。
“當年你們家偷我兒子,讓我白白養了你二十多年,現在竟然還要殺人?”
她指著王景昊脖子上的紗布:“看看,看看!要是再深一點,我兒子連命都沒了!”
“你們老宋家都是一幫子黑心鬼,說不定從當年開始,就算計著要賴上我們家,謀財害命!”
宋晨就靜靜的聽她罵,她說完了自然有王愛亞補上。
王愛亞還記著那天在同善堂的事,言辭更是激動。
“宋晨你簡直喪盡天良!你們老宋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根上就壞了!”
“黑了心的王八羔子,你賠我弟弟!”
家里攏共三個女人,兩個都發言完了,最后就是王愛蘭的總結。
“娘,大姐,還是好好問一問吧,宋晨說不定不是故意要殺了景昊的。”
宋晨忍不住在心里給她鼓掌,瞧瞧,一家子的心眼都長王愛蘭一個人身上了。
罵那么多有啥用,抵不上王愛蘭一句看似和緩,卻把屎盆子扣了個嚴實的話。
宋晨靠著墻,見這些人個個激動,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撲上來生吃了他,輕蔑的笑笑。
“要論顛倒黑白不分是非,還得是你們王家,我可是甘拜下風。”
“王景昊好歹在宋家被我爹娘送去念了十幾年的書。”
“沒想到回王家才多久啊,禮義廉恥就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可見是你們家家風不正。”
“他自己去買的肉,自己要訛詐我,難道我還得站著被他訛?”
“嘴里不干不凈的,罵到我爹娘頭上,我給他一刀都是輕的!”
“王景昊,你也是個帶把的?你沒管他們叫過爹娘嗎?你不是他們養大的嗎?”
“要不是小時候給你一口奶喝,給你這么多年的飯吃,你特么都不知道死哪去了!”
“現在來耀武揚威,你怎么長的厚臉皮啊!”
宋晨不想跟女人吵架,只能對準王景昊攻擊。
但凡王景昊能站出來跟他理論,他還能敬他是條漢子。
但只會躲在娘和姐姐身后,活脫脫就是個吃軟飯的,沒半點骨氣。
王景昊拉著兩個姐姐的袖子,就像找到了仗腰子的人,說話聲都大了:“你就是要殺了我!”
“你恨我搶了你的生活,恨我們家不接受你!”
“爹啊娘啊,他不但要殺我,還給我騷肉,讓我拿回去給你們都毒死!”
王白山站在最前邊,此時也開了口:“你拿刀傷人是事實,我王白山的兒子可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你今天磕頭認錯還則罷了,不然我就把你送進去蹲笆籬子,讓你吃一輩子牢飯!”
宋晨還能怕這個威脅?
冷笑一聲,盯著他說:“磕頭認錯?蹲笆籬子?”
“你跟我開玩笑呢吧。”
“王白山,你也挺大歲數的人了,記性不好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連自己怎么攢下家業的都忘了吧?”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
宋晨一步步逼近,眼神就像一把已經開刃的鋼刀,死死落在他身上。
“那個詞怎么說的來著,投機倒把?”
“你偷著用公家的條子去買東西,運回吉康縣賣,一轉手就是五倍差價。”
“我記得那時候好像不允許吧?王白山,你覺得呢?”
現在還是集體制度,誰要是敢私自倒賣,那就是純純的投機倒把,被抓住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王白山瞳孔一縮:“你怎么知道……”
宋晨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接著說:“我知道的多著呢,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都不在乎了?”
“還是說你寧可傾家蕩產,也要給你兒子出口惡氣?”
一聽說要散盡家財,王愛亞站不住了,拽拽王白山的袖子:“爹啊……”
要壓制這些垃圾人,就得找到他們最在乎的點,猛戳下去。
對于這些,宋晨門清兒。
王白山之所以能再吉康縣橫著走,絕不是因為當了個生產隊的隊長。
這件事情他也是上輩子后來才知道的。
王景昊見他爹被鎮住了,眼睛一轉,就捂著脖子喊疼。
“啊!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娘啊——爹不管我啊,我要被這小子害死了!我可是你親兒子啊!”
李桂梅一把抱住王景昊,就在走廊上坐下,一邊哭一邊罵他是殺人犯。
宋晨往前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冷下聲來。
“既然你說我是殺人犯,我看就得做實了才好,手上怎么也得沾上一條人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