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答應一聲,就一邊攙著章憲民,一邊背著大包袱,往山下走。
說實話,啥好人一天來回走這么多山路,體力也受不了。
宋晨是靠著把老虎換錢的毅力,才一直堅持著。
此時身上也已經狼狽的不成樣子,臉被冷風吹煽了,臉蛋上紅彤彤的一片,嘴唇干裂起皮,衣裳混著灰塵和血跡,時不時還掛著兩塊雪水留下的干涸印記。
趙大牛手腳倒快,沒多久就追了上來。
宋晨問道:“都處理干凈了?”
“放心吧,我常上山的,這些活都熟。”趙大牛一把接過他背著的包袱,挎在自己身上。
宋晨頓覺輕松,這是一路壓的他胸口喘氣都疼。
“好兄弟,等進城辦完事,咱吃頓好的補補去。”
趙大牛現在對他是無條件信任,憨笑著點頭,一想著身上背著的東西都能換錢,一點都不覺得累,走的虎虎生風。
有這大塊頭在前邊開路,宋晨輕松不少,腳步都快了幾分。
帶著章憲民一路不停的往吉康縣去。
等看見同善堂大門的時候,章憲民早就拖著兩條腿說不出話了,宋晨也好不到哪去,一邁步腳底板火辣辣的疼。
章憲民招呼著說:“快進去歇歇,我張羅一桌飯菜,在我這吃飽了再出去辦事吧。”
宋晨癱坐在凳子上,渾身關節都像被釘了釘子,酸疼的厲害。
“那我就不見外了,可得借你這地方緩口氣了。”
宋晨端著蓋碗茶一口就咽下肚:“叨擾了,章大哥。”
章憲民把東西交給伙計,說:“拿一桿秤來,再擺一桌好酒菜。”
“到了這就別跟我見外。”
章憲民又給他添了茶,說:“這虎骨我是實在著急用,有一個病人等著入藥呢,這回你可是幫了我大忙,我得承你的情。”
“以后就拿這當家,到城里辦事也好,走生意也好,有我能幫上的,盡管開口。”
宋晨朗聲笑道:“咱倆這也算是忘年交了!”
他手里端著蓋碗,剛剛口渴急著喝水也沒在意。
現在之間一摸,觸手生溫,通體雪白,乍一看不起眼,但這絕對不是凡品。
在心里琢磨一圈,現在這個時候能用這種成色的茶具待客,看來章憲民的背景,比他認為的應該還要再深幾分。
按下心里的猜想,他們現在的交情,遠遠不到能向對方托底的地步,還是不要冒然發問了。
宋晨就坐在這狠狠喘兩口氣,放松下來,等秤送進來,章憲民當面秤給他看。
“這一截虎骨是一兩三錢。”章憲民撥著秤砣,轉給他看。
宋晨推著手給轉回去,說:“我還信不過你嗎,就按一兩算,咱兄弟不必斤斤計較。”
章憲民知道他是真大氣,不是在這裝模作樣,也不來回拉扯了。
“之前說好兩千塊錢八克,但那是著急救命,這后面的骨頭,就沒辦法按照這個價格收購了。”
“這兩千塊錢,我照給你,還有那些虎眼虎心之類的內臟……”
章憲民打著算盤珠子,說:“湊個整,五千塊錢,你看成不?”
成不成的,宋晨指定不能按后世的物價算,就看當下,這價格已經相當之高了。
誰能張口就拿出五千塊錢的現錢來,這滿吉康縣,只怕也就章憲民有這個實力了。
“成,就五千。”
宋晨拍板定下。
趙大牛在一邊早就聽懵了,趁著章憲民出去拿錢的時候,使勁揉了揉眼睛,拍拍他。
“哥,我沒看錯吧,那么一下點骨頭,和一堆血刺呼啦的東西,就賣了五千?”
宋晨含笑點頭:“這是藥店,價格都是按照藥材進價算的,如果拿到肉攤上去,這些可就不值錢了。”
“可,可這也太多了吧!”趙大牛指指懷里抱了一路的包袱說:“那還有這些骨頭呢,那得賣出多少錢去啊!”
宋晨就沒有這么樂觀了,買家不一樣,買去的用途也不一樣,剩下這些,就賣不出這兩千塊錢八克的高價了。
“這些啊,加在一起,也未必能賣上五千塊錢。”
不多時,章憲民拿著一沓錢進來,直接放到他面前,說:“你點點。”
宋晨拿起來,重生回來以后,還是第一次拿著這么多張大團結。
厚厚一沓放在手里,還是很有分量的。
宋晨數完之后,他挑了挑眉,說:“多了五百,章大哥這是啥意思?”
章憲民坐在對面,端著茶杯,說:“這五百當做定金如何?”
“我看你還有那么多虎骨,現在這東西有價無市。”
“說句實話,你東西成色再好,拿出去也沒幾個人有這個實力買。”
“不如放在我這一部分,我的路子怎么說也比你多些,如果賣出去了,我只留兩成,剩下的都歸你。”
宋晨了然一笑,這章憲民眼睛毒,做生意的心思也毒。
他這一包袱里都是新鮮虎骨,雖然不是幼虎的,但也成色十分好了。
章憲民知道自己買家少,路子短,就想在中間做一道生意,賺些差價。
總歸沒有什么本錢,穩賺不賠。
不過這東西已經在他這露了面,宋晨倒不好一口回絕。
更何況他另一個買家,可沒有章憲民這么財大氣粗,就算都拿過去,也未必都吃得下。
思索再三,宋晨收下定金:“能走章大哥的路子當然是好事,也省得我到處打聽。”
“不過,我這已經有了別的買家,不能全都留下。”
“就勻出一部分吧,放在這寄賣,這五百算是押金,等放在這的虎骨都賣完了,就從我那份里扣除五百還給你,剩下的咱倆二八分賬。”
章憲民自然同意,這是送上門的生意,只要能賣出去,他穩賺兩成。
而且這中間的價格,指定是比賣給他自己的要高。
“你放心,價格上我絕對不瞞著你,能賣多高就賣多高,咱倆都圖個長遠合作,我不貪這眼前的錢。”
宋晨看出他財大氣粗,自然不會在這點小利潤上計較。
兩相談好,這酒菜也就上了桌,賓主落座,章憲民首先給宋晨滿上一盅,才互相舉杯。
“宋老弟,我活了這大半輩子,看人從來沒走過眼。”
章憲民舉著杯說:“你是個能干大事的,以后機會無數,咱們還得好好合作啊!”
宋晨謙虛的笑著,雖然一身獵戶打扮,但氣勢上不遜于主位坐著的章憲民。
“章大哥抬舉了,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在這吉康縣混上一口飯吃,還得大哥多提攜。”
章憲民碰杯,答道:“這縣里太小,勢必裝不下你。”
“且看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