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宋晨正在店里教真真做題,對面的好戲,就熱熱鬧鬧的鳴鑼開唱了。
李秉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的砸開王記山貨店的門,一股腦的沖進(jìn)去。
店門大敞四開,李秉坐在最中間,帶來的小弟看著空蕩蕩的貨架子,二話不說就開砸。
這動靜把周圍的鄰居和過路的行人都吸引過去了。
有那好心人還勸道:“這是王家的店,你小心惹火上身。”
李秉心里有數(shù),臉上都是笑模樣:“我不知道什么王家李家的,這店欠我四車貨,定金我都付了,今天就來討個說法。”
“砸,都砸的響亮點,別跟沒吃飽飯似的!”
這邊砸的熱火朝天,早有小弟跑著去敲王家大門。
等王景昊提著褲子睡眼惺忪的趕來,店里已經(jīng)鬧的烏煙瘴氣,柜臺都砸了個稀巴爛。
“李秉!”
“你這是干啥?我也沒說不給你貨!”
李秉看他來了,開口道:“今天就得交貨,四大車的東西,你別告訴我一上午就能運(yùn)完。”
“王老板,做生意就講究個誠信,定金都收了,你不給貨,那我只能打上門了。”
“你也別擔(dān)心,要是你能把貨拿出來,今天砸了多少,我李秉全都照價賠你。”
王景昊現(xiàn)在是被架在火上烤,只能緩和著語氣說:“你再容我兩天,我保證貨一點都不帶差的。”
李秉今天就是要往大了鬧,怎么可能答應(yīng),搖著頭說:“你耽誤兩天,我那廠子就少兩天的盈利,這個損失你賠得起嗎?”
“王景昊,廢話少說,你今天要么給貨,要么給錢。”
王景昊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多少錢?”
李秉笑的像只狐貍,道:“九千七百二十五塊六,我給你抹個零,給九千七就成。”
王景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驚叫道:“多少?!”
“九千七?你咋不去搶呢!”
李秉早有準(zhǔn)備,把合同拿出來,翻到最后一頁,指著說:“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呢,逾期不交貨,按貨款的十倍賠償違約金。”
“這四車?yán)镉腥种欢际菛|北老山參,貨價自然要上漲。”
“九千七都是友情價了,你可別不識好歹。”
王景昊咬著后槽牙,氣的渾身發(fā)抖:“你可知道這吉康縣是誰的地盤?”
李秉笑笑,氣定神閑的點頭:“知道,來的時候我都打聽清楚了,你爹在縣里說得上話。”
王景昊仗著有個好老子,腰桿子又硬了起來:“知道就好,我……”
李秉不給他這個耀武揚(yáng)威的機(jī)會,打斷他說:“就算你爹是天王老子,這合同也是你自己簽的。”
“我拿著這個告到上邊去,別說你了,你爹來了都不好使。”
“趕緊的,要么給錢,要么給貨,老子沒那么多時間跟你扯皮。”
這邊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宋晨一街之隔也聽得清清楚楚。
暗笑道,這龐大海找來的人還真是靠譜,在王景昊面前半分架勢都不落。
抬頭跟阮芳說:“去催催龐大海,這邊場子都熱起來了,那邊咋還沒動靜。”
“唱戲就得高潮迭起,可不能冷了場子。”
阮芳憋著笑,放下手里的活,從后門出去了。
宋晨低頭接著教宋真真做題,只留了一只耳朵給對面的動靜。
李秉帶來的人都是經(jīng)過龐二爺嚴(yán)選的,個個兇神惡煞,動起手來,王景昊這邊的幾個小嘍啰,都不夠熱身的。
“王景昊,給錢還是給貨?”李秉掏了掏耳朵,不耐煩的問道。
王景昊往墻角站了站,他知道自己跑是跑不掉了,只后悔出門的時候沒讓人去找他爹,現(xiàn)在連個能救他的人都沒有。
“李老板,我真沒有那些錢啊。”
這話不假,王家條件再好,也不可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拿出九千多塊錢來。
李秉裝出一副不信的樣子來:“你王家不是吉康縣遠(yuǎn)近聞名的富戶嗎,這點錢還能拿不出來?”
這點錢?
王景昊真想砸開他腦子,看看他咋想的,將近一萬塊錢呢,他說的這叫人話嗎?
“就算現(xiàn)金拿不出來,但我想你爹要是砸鍋賣鐵肯定能湊出來,畢竟,這錢可是能換你這兒子一條命呢。”
此話一出,那些兇惡惡的壯漢往王景昊周圍逼近一步。
王景昊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是真拿不出來,你還能殺了我不成?”
“我爹沒在縣里,沒兩天可回不來。”
他越說氣越虛,說到最后,都快沒聲了。
宋晨在對面聽見這話,耳朵一動,他說王景昊怎么開店收貨買車折騰出這么多花樣呢。
原來是王白山不在家啊,家里剩下的都沒什么腦子,才由著王景昊在外邊上躥下跳的敗家。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王白山在家,那他坑王景昊的招數(shù),就不能是這么低端的入門級別了。
正想著,只聽那邊李秉已經(jīng)攢足了火候,說:“沒錢也成,我心善,給你指一條明路。”
李秉眼神在店里這么一轉(zhuǎn),開口道:“這店看著能值幾個錢,就先抵債吧。”
王景昊剛要跳起來不同意,被壯漢眼睛一瞪,給嚇了回去。
他慫著腦袋,甕聲甕氣的問:“那能抵多少債啊?”
李秉笑瞇瞇的伸出兩根手指頭。
王景昊眼睛一亮:“兩千?!”
“兩百。”
李秉一開口,差點氣死王景昊。
“我這店前后通院,面積大著呢,這里邊的裝修都是好料子,你就給兩百?”
李秉指尖一轉(zhuǎn),道:“這不都砸沒了嗎,我要修繕也得花錢呢。”
“貨是你耽誤的,那損失自然得在你身上扣。”
“兩百要是不行的話,就二百五,你自己看著辦。”
宋晨雖然看不見王景昊的表情,但聽著都想笑。
李秉給二百五這價,實在跟王景昊太般配了。
“你答不答應(yīng)?”
王景昊實在咽不下這個氣,這么大個店鋪,就能抵兩百塊錢,這簡直就是血虧啊。
李秉看他這樣,也不磨蹭了,拿著合同站起來就往外走:“那行,咱去派出所,找人評評理去!”
“把他給我薅起來!”
王景昊抱著柱子死活不撒手,手指頭被壯漢一根根掰開。
“嘿,這小子少根手指頭嘿,是個殘廢!”
“哈哈哈哈哈——”
周圍人哄笑起來,王景昊慌忙把左手藏進(jìn)袖子里,臉上一片漲紅。
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的從牙縫擠出來道:“行,我同意。”
李秉背著手,笑瞇瞇的問:“那你是二百還是二百五啊?”
王景昊閉了閉眼睛:“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