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海點點頭:“留下了,一會給你拿。”
“咋的,你有啥用啊?”
宋晨說:“王白山和王景昊都在派出所關(guān)著呢,既然出不來,就不能怪我鉆空子了,直接拿著合同上門要賬去。”
龐大海砸吧著嘴,手上針線不停:“你也真不怕人說你欺負女人。”
宋晨無所謂的說:“王白山趁我不在都敢放火,要不是提前把小雅和真真送回去,現(xiàn)在肯定把她們倆嚇著了。”
“既然他做了初一,我為什么不能做十五?”
宋晨看看他,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再說了,有龐二爺在,誰敢跟你齜牙啊。”
龐大海手上一停,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道:“你是真行啊,合著你專門過來一趟,就是讓我替你挨罵去?!”
“王家那幾個老娘們兒嘴都跟下了毒似的。”
“你呀你呀,我閨女好歹叫你一聲叔,你就這么坑他爹?”
宋晨笑著說:“是你閨女管我叫叔,又不是你叫的。”
他支著下巴看過去,笑道:“要不你也叫我一聲叔,我指定不讓你去,行不行大侄子。”
龐大海順手把線團砸過去,沒好氣兒的說:“滾滾滾,管誰叫大侄子呢。”
不多時,龐大海縫完衣裳,咬斷針線,疊好放在旁邊,說:“等著吧,我叫人跟你走一趟。”
宋晨站起來問:“閨女咋辦啊?”
龐大海擺擺手說:“沒事,送店里讓阮芳看一會就行。”
宋晨看著他背影,忍不住笑了,就這還嘴硬說自己對阮芳沒想法呢,這都把閨女送過去了。
王家大門外,宋晨手里拿著合同,身后跟著龐大海和七八個小弟。
打量著面前這兩扇雙開的藍色油漆大門,面上冷笑,上次來還是春節(jié),差點凍死在這門口,當時所有人臉上都是嘲諷和不屑。
現(xiàn)在他找上門來,就是要把當時受過的侮辱全都還回去。
龐大海抬抬手:“叫門。”
身后竄出來一個小弟,舉起手就砸門,咣咣的把大門拍的震天響。
“開門開門!王白山家的趕緊開門!”
“再不開,老子我就要砸了!”
“趕緊開門!”
不多時,里邊傳出一個尖酸的聲音:“誰啊?大早上的叫喪呢!”
李桂梅一開門,見宋晨在外面站著,還嚇了一跳。
王白山走的時候跟她說了,今天就是這小子的死期,沒想到這就看見他了。
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沒看見她男人,順勢就抱著膀子靠在門上,踩著門檻子道:“呦,我以為是誰你,原來是你這小犢子。”
“把我兒子害得那么慘,你還敢上門來,不怕老娘打死你啊!”
這話剛說完,都不用宋晨開口,龐大海帶著人往前走一步,就把李桂梅嚇得掉下了門檻子。
宋晨打開手里的合同,說道:“別扯沒用的,你兒子之前欠了不少貨款,現(xiàn)在我找不著別人,只能上門來要了。”
他心還挺好,知道李桂梅不認字,就把違約條款念了一遍,說:“原價貨款一共是八百六十四塊二,十倍違約金就是八千六百四十塊零二毛。”
“我給你打個折,收你八千六百四,拿錢吧。”
李桂梅一聽這價,瞪圓了眼睛:“你有病吧,獅子大張口呢,你咋不搶錢去呢!”
宋晨把合同往她面前晃了晃:“看清楚,白紙黑字寫著呢,你兒子自己簽的名,還按了手印。”
“你要是賴賬,我就拿著合同告上去。”
“到時候就不是十倍違約金的事兒了,你兒子多少年能放出來可就不一定了。”
李桂梅這錢是鐵定不想給的,攔在門口道:“沒錢,趕緊滾蛋。”
“小犢子我都沒找你算賬呢,你算哪根蔥啊,到我王家門上撒野。”
“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什么玩意兒!呸!”
宋晨收好合同,往后退了一步,漫不經(jīng)心的說:“二爺,麻煩你了。”
龐大海招招手,叫來小弟,指著李桂梅說:“聽見沒有,人大娘要泡尿呢。”
“來,給大娘展示展示,讓她好好照照自個兒。”
眾小弟哄堂大笑,那人摸著褲腰就要解下來。
李桂梅尖叫一聲,往院子里退了一步:“流氓!耍流氓啊!”
龐大海可不怕這個:“對嘍!我們就是流氓!”
“趕緊的,別讓大娘等急了。”
“不就是不還錢嘛,以后你們也別在家尿了,就輪流到這門口尿來,看看這大門多威武多霸氣,就缺點尿!”
李桂梅會撒潑,但龐大海帶來的這幫人比她還會,要論耍狠斗勇,她還不夠看的。
正鬧著,里邊出來一個女人,穿著碎花上衣,兩根油黑的辮子垂在腦后,干凈利索,看見正解褲子的小流氓,也不怕。
大大方方的站在門口,把李桂梅擋在身后,一眼找準誰是主事的,看向了宋晨。
“宋晨,好歹你也在這家住了二十幾年,別鬧的這么難看,讓鄰居笑話。”
宋晨都不用抬眼看,聽這大義凌然的調(diào)調(diào),就知道是那個慣會做好人的二姐王愛蘭。
他撣著袖口說:“你們王家就你一個會說人話的。”
“錢是必須要還的,這事沒得商量。”
王愛蘭面容沉靜,說:“進去談吧。”
宋晨點點頭:“好啊。”
王家客廳。
宋晨坐在沙發(fā)主位上,環(huán)視著整間房子,大部分都沒變,但是許多細節(jié)都變成了陌生的樣子,每一處都能看出有王景昊的痕跡。
他不禁帶上幾分嘲諷,王家要死要活認下的兒子,很快就要讓他們掏出大半個家底了。
宋晨把合同推過去,說:“看看吧,正經(jīng)合同,可不是上門詐騙的。”
王愛蘭耐心把合同從頭看到尾,逐字逐句的看過一遍,每一處條款都合理合規(guī),找不出半點破綻。
她合上文件,道:“宋晨,這合同上寫的是食品廠,跟你的山貨店可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要我們還錢那也得是食品廠的人來,你來算怎么回事?”
王愛蘭又看看龐大海,滿眼輕蔑:“還帶著這么多小流氓。”
龐大海當時就不愿意了:“嘿,死丫頭片子你說誰小流氓呢!”
“老子我怎么也是個大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