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梅渾身一哆嗦,她不想死,她還沒活夠呢。
看看宋晨,李桂梅第一次對這個曾經的養子心生恐懼,那紙錢味還在嘴里沒散去呢,容不得她有什么別的心思。
李桂梅掙扎半晌,終于咬牙點頭:“我,我去取。”
宋晨點了點下巴,說:“早這么識時務不就好了。”
“二爺,你找兩個人送送她。”
李桂梅和王愛蘭兩人攙扶著站起來,剛站穩,又聽宋晨說:“李桂梅,你最好老實一點,一個小時我要不見你回來,你閨女只怕就再也見不著了。”
李桂梅又是一抖,抓著女兒的不放。
王愛蘭心里只擔心自己的安危,看著她說:“娘啊,你可快一點,這個瘋子真的會殺了我。”
李桂梅點點頭,進屋拿了存折,被兩個壯漢推搡著,一步一回頭的走了出去。
王愛蘭的心一直提著,她太知道自己的娘什么樣了。
愛財如命,還最偏心,眼里只有小弟,她這個女兒到底有多少份量,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宋晨最喜歡看她們這提心吊膽坐立不安的樣子我,等待的時間,他的眼睛在房子里好好的轉了一圈。
這一看就看出點門道來。
茶幾上的盤子里擺著糖塊,南省熱帶城市著名的椰子糖,在吉康縣這種還沒有什么貿易來往的地方,這種椰子糖非常罕見。
進門處的衣架上掛著件外套,看質量走線整齊,料子也都是南省上好的呢,這么一件就算在縣里最大的商店也買不到貨。
宋晨把視線落在王愛蘭身上,別的倒是沒看出來,她頭發上別著的那個發卡,做工精美,在吉康縣也是找不出來第二個。
這么觀察下來,就知道王白山近期一定是去了南省,走過的城市還不少,這家里很多地方都擺放著地域特色鮮明的物件。
王白山早期利用公產和職務便利充盈家底的事,他早就清楚。
但一直都不知道王白山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現在知道個八九不離十了。
估摸著就是要開展南北貿易,說通俗點就是開商店,賺差價。
宋晨清了清嗓子,說:“把那三間門市的房產證找出來。”
王愛蘭還想掙扎兩下,只說:“我不知道放哪了,等我娘……”
宋晨直接打斷她:“別裝傻。”
“你心眼子不少,這么值錢的門市,你會不清楚?”
這下都不用宋晨示意,龐大海直接拽著王愛蘭往屋里走,半強迫似的把房產證翻了出來。
沒一會,王愛蘭就捏著幾張紙出來,放在茶幾上,就嗖地一下縮回手,又站回了墻角。
宋晨看她恨不得離自己八百丈遠,搖搖頭道:“我不會真的殺了你。”
王愛蘭腦子一抽,問:“為啥?”
宋晨沒想到她能問出這么蠢的問題,說道:“見過貓抓耗子吧,都是按在手里逗著玩,慢慢的折磨死。”
“哪有直接就咬斷喉嚨的。”
王愛蘭聽得渾身毛骨悚然,她已經見識了宋晨的狠厲,當初的王景昊斷指,剛剛眼前母親差點被紙錢噎死,都在告訴她,這個男人是鐵石心腸,真的會要命的。
她盡力穩住聲音,說:“你小時候,我,我對你很好的。”
“我還給你買過糖吃……”
宋晨欣然點頭:“是啊,如果能一直堅持下去,哪怕是你裝出來的,今天這場面也不會這么難堪。”
王愛蘭知道他心里對王家一直都是有怨氣的,根本不可能化解,換了個思路。
“咱們兩家在縣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的買賣做的也不小了。”
“與其這么互相傷害,不如咱們聯手,到時候整個縣里就沒別人什么事了。”
宋晨看著手里的房產證,漫不經心的點頭:“說的不錯,接著說。”
王愛蘭覺得他好像意動,面對王家拋出來的橄欖枝,還沒見過誰能不動心的,于是越說越有信心。
“我們家是要做商店的,整個縣規模最大種類最全,南省的特色,疆城的特產,我們家都能弄來。”
“正好你還有車隊,咱們強強聯手,肯定掙錢。”
宋晨心里都要笑死了,王白山藏著掖著的商業秘密,就這么被他閨女給賣了出來。
等王白山從派出所回來,看著空蕩蕩的存折,消失的房產證,只怕會氣出腦溢血吧。
王愛蘭小心翼翼的問:“咋樣?”
宋晨搖搖頭,聲音像是引魚上鉤似的:“你又做不了主。”
“這王家再有錢,跟你都沒關系,你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人。”
“想想你大姐,就算經常從娘家拿點錢拿點東西走,但那跟家業比起來算個屁啊,真正值錢的王白山不會讓你們接觸到的。”
宋晨一邊說一邊看著她的神色,最后一句才緩緩說出口:“王景昊才是你爹娘心里要繼承家業的人。”
這也一直都是王愛蘭介意的點,王景昊不成器,但爹娘仍舊把他當成寶貝,什么好的值錢的都是他先挑。
她知道宋晨這些話不懷好意,但恰恰說的都是真的。
王愛蘭看向門口,不禁想著,如果今天是她出事,要八千塊才能救命,不知道她娘會不會出門去取。
宋晨不再說話,將三張房產證收好,任憑王愛蘭的心里泛起軒然大波,他則氣定神閑的坐在沙發上等李桂梅回來。
分針一點點轉動,眼看著就要到時間了。
宋晨睜開眼,揉了揉眼睛,道:“你娘要是帶著錢跑了,你說我要給你選個什么風水寶地呢?”
王愛蘭站了這么久,渾身都疼,一手撐著桌角,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墻縫里,說:“你不是說不會殺了我嗎?”
宋晨挑了挑眉,語重心長似是非常懊悔:“早知道你沒什么份量,就不該不把留下。”
“還不如王景昊的一根手指頭值錢呢。”
王愛蘭現在已經分不清心里這翻江倒海的情緒到底是為何而來。
但眼看著分針轉到最后一格,門口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希冀的最后一口氣,也散了。
不多時,宋晨聽她啞著嗓子說:“我跟你做筆交易,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