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哈」歪著頭,聲音還保持著滑稽的腔調:“嘻嘻嘻~你難道不跟小火車同行嘛?”
「瑟提琉斯」冷哼一聲,收起了武器:“我的分身在陪著。”
祂抬眸直視著「阿哈」,猶豫了片刻說道:“我打算再登那棵樹了。”
“咔嚓”一聲脆響,「阿哈」的笑臉面具突然碎成兩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很喪的面具,祂發出一聲哀鳴:“為什么還要去?”
「瑟提琉斯」笑了笑,對著祂搖了搖頭:“「阿哈」,你可比那個家伙清醒多了。”
“不過,你知道,我還有一個未解的問題,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我所尋求的答案。”
“你清楚的,但不要說出來,你也不能說出來。”
我所提出的問題,「博識尊」無法回答,「浮黎」和「迷思」,哪怕是「終末」也無法回答我。
「阿哈」楞了一瞬,裂成兩半的笑臉面具自動拼合:“嘻嘻嘻嘻嘻~”
祂的身體像被是被無形的絲線吊著的木偶般轉了個圈,突然把臉懟到了「瑟提琉斯」面前:“那你還能回來嗎?需要我給你收尸嘛~”
「瑟提琉斯」嗤笑一聲:“我要是能回來,自然用不著你收尸。”
“如果我回不來,你還敢碰我的身體?”
“恐怕那個時候你能不能回來也是個未知數了。”
當個清醒的愚者就好,不要將自己置身于混亂之中。
……
在另一個時空,祂的目光靜靜注視著正在交談的千翎澈與星穹列車眾人。
說實話,祂不愿來到這個時間線,不過既然來了,就為正在窺視的你講一下這里的情況吧。
這是位于阿斯德納星系的盛會之星,夢想之地——匹諾康尼。
同時這里也是高懸在深黯星空之上的奢麗酒店,是星際名流觥籌交錯,萬邦豪客們一擲千金的度假勝地。
人們來此尋找深埋心中、長久渴求的夢,通過酒店的入夢池踏入實現一切夢想的美夢國度。
很顯然,也極少會有人關注匹諾康尼沉重的歷史:千年以前,這里曾是公司建造的邊陲監獄。
被流放的罪人們歷經迢迢苦旅,抵達此處,被強加一項危險的使命:修補憶質在現實星系中的泄口。
在頻繁暴露于憶質的勞作中,這些犯人意識到自己漸漸踏入一處奇妙的共有夢境,在其中他們尋得一個共同的夢想——「自由」。
萬界之癌,也就是「毀滅」那個家伙整出來的星核爆發后,邊陲監獄的歸屬發生易主。
對于凡人們,與這場抗爭相關的史料極為稀缺,且內容令人生疑。
有的記載明確指出,在悲悼伶人、假面愚者……嗯,是「阿哈」那個家伙的人。
還有「阿基維利」的無名客、厄兆先鋒等一眾派系的幫助下,囚犯們成了這片新生國度的主人。
在此后的流放之地時期,不諧的雜音間或傳出。
直到「同諧」的「家族」降臨并接管夢境,匹諾康尼終于經歷了爆發式的繁榮,成為了蜚聲銀河的度假勝地。
至于這個「家族」嘛,祂只能說,祂不是很能理解。
若你向「家族」詢問他們的家人間是否有尊卑高低,一定會得到否定的回答。
家族一視同仁,沒有任何階級與權力的劃分。
在「希佩」譜寫的音律上,每個音符都同樣平等。
祂不認為這是件好事情,眾生的「意志」匯聚在一起,會讓人喪失自己的「意志」。
但攜手共進亦需有人引領,于是家族成員便有了復歸音階的區分,而第IV音級以上的人,方能擔任「諧樂眾弦」的調弦師。
「同諧」匯聚萬眾的理想,實現理想的路徑自然也不止一條。
同諧頌詩中定義了「諧樂眾弦」的概念——
神主「希佩」的一眾化身,數種促成同諧的質樸美德,無論是否皈依家族,只要踐行這些善舉,便可得到池的垂青。
而在家族屬地,人們常以集群為單位施行美德、奏響諧樂,匯聚萬千的細絲揉捻作弦,恭迎「同諧」的化身具現人間,降下祝福。
此時主持家族儀式,調和眾音的那位神選者,便被稱作調弦師。
琥珀2158紀,時值諧樂大典召開之際,傳奇大亨「鐘表匠」向全銀河發出信函,邀請一眾派系前來爭奪其寶貴遺產。
星穹列車在這場規模空前的盛會中成為最后贏家,成功阻止了宇宙化作已死星神「秩序」空想的可怖未來。
沉淪美夢的盛會之星也在「開拓」的指引下重歸清醒—一人們不再受夢境擺布,而是將直面現實的權利掌握在自己手中。
“哎。”
這個時間點的匹諾康尼人太多了,還有許多不同的「命途」行者匯聚于此,得改掉所有人誒。
祂緩緩抬起手,指尖流淌出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滲入了匹諾康尼所有人意識深處。
哪怕是「虛無」,也無法察覺或者避免掉。
下一刻,無數條「命運」絲線自虛無中浮現,在祂面前交織成一張璀璨而復雜的網,每一根絲線都閃爍著微光。
“真是麻煩呢……”
祂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絲線,動作優雅得如同在彈奏一架無形的豎琴。
每撥動一根,對應的「命運」便隨之震顫,「因果」的漣漪無聲擴散。
“另一個我啊,還有小家伙們,忘記這一段吧。”
「記憶」與「命運」在此刻被悄然改寫。
“此刻還不應相遇。但不必緊張,我們很快就會再見。”
千翎澈正與三月七說著什么,忽然話語一頓,眉頭微蹙,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從腦海中溜走。
他的身影也從這里消失到了另一個地方。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光芒遮住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恍惚。
三月七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四周:“咦,我們剛才在聊什么來著?”
穹撓了撓頭:“不是說去吃什么嗎?”
夢境依舊繁華,人潮涌動,仿佛一切從未改變。
而在他們無法看到的地方,祂收回了手,目光淡漠地投向更遠的那……
“這樣,就不會干擾到計劃了。”
祂的身影漸漸消散在這個時空,如同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