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濃得化不開的迷霧中,道力無法運(yùn)轉(zhuǎn),我的神經(jīng)已緊繃到了極點。
頃刻間,一陣詭異的笑聲,如同一把銳利的冰刀,劃破了死寂的空氣。
那笑聲尖銳而又陰森,仿佛是從九幽地獄傳來,在我的耳邊不斷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我驚恐地四處張望,試圖找出笑聲的來源。就在此時,一個身影在迷霧中緩緩浮現(xiàn)。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因為那身影看起來竟與我一模一樣!但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那并不是我。
盡管外貌別無二致,可他周身卻散發(fā)著濃烈的邪氣,邪氣如同黑色的煙霧,在他身邊盤旋繚繞,不斷翻滾涌動。
他臉上掛著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那笑容扭曲而夸張,嘴角咧到了耳根,他的眼睛里,原本應(yīng)該是眼白的部分,此刻竟也被血紅色填滿。
我深深吸入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目光直視著眼前那與我如出一轍的身影,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一絲警惕:“你應(yīng)該是幻霧中的幻形妖靈吧?不過,你幻化成我的樣子,究竟有何企圖?”
寒意順著脊背悄然攀爬,我暗自握緊了拳頭,試圖從它那平靜無波的神情中找出一絲破綻。
他卻是不回話,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我走來。
我想要挪動腳步,卻發(fā)現(xiàn)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無法動彈分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我”帶著那詭異的笑容,逐漸逼近。
他的臉快要貼在我臉上的時候,他笑了,笑的是那么滲人,如同地獄的惡鬼。
他扔未講話,手上紅光一閃,一把利劍出現(xiàn),隨即一劍刺出,一抹血紅慢慢浮現(xiàn)。
緊接著,我的視線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師姐。然而,映入眼簾的畫面卻令我心頭一震——一柄紅色利劍赫然刺入了她的胸口,鮮血染紅了周圍的空氣。
但師姐卻看不到我,鮮血不斷地流出,師姐漏出一抹遺憾的笑,伸手撫摸著那跟我一樣的臉龐,“師弟啊,不怪你,師姐不怪你,不要被他控制,師姐先去了,師姐本就是該死的人,留你一個人在這孤單的世界上苦了你了?!?/p>
看到師姐倒在地上,我眼淚如同泉涌,那個把我當(dāng)?shù)艿芤粯拥膸熃?,死了?/p>
想起師姐跟我這一路的往昔,“一聲聲夯貨師弟漸行漸遠(yuǎn)”,我的心越來越痛,隨著兩行血淚流出,我徹底失控,撕心裂肺的怒喊出聲,“我要?dú)⒘四?,殺了你,你個冒牌貨,你還我?guī)熃愕拿鼇??!?/p>
這次他開口了,“心痛吧,憤怒吧,那又如何,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也就是你殺了對你最好的師姐?!?/p>
隨即他又是一劍劍揮出,劉教授、老王、德格大哥、黃九都倒在了血泊中。
我此刻已經(jīng)無法控制自己,暴虐的氣息在全身流轉(zhuǎn),復(fù)仇的火越來越旺,眼睛一抹抹赤紅浮現(xiàn),周身彌漫出詭異的邪氣。
他看著我,咯咯的笑著,“你看看你,你跟我有什么兩樣,因為我就是你啊?!?/p>
我咬緊牙關(guān),嘶啞著嗓音怒吼:“我不是你!你是惡魔,而我——是人!我要?dú)⒘四悖瑲⒘四?!啊——啊——”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里撕扯而出,帶著無法抑制的憤怒與決絕。
他看著我的樣子笑的更開心了,“你看看你,真是給我們丟臉,這是一定會發(fā)生的事情,只不過我提前實現(xiàn)了而已?!?/p>
我惡狠狠的看著他,“你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他用猩紅的舌頭舔舐著劍上的鮮血,“你忘了嗎,那銀月狼王是怎么死的,是我,哦不是,應(yīng)該說是我們殺的。”
他嘴里發(fā)出桀桀桀的笑容,“還有,你不記得我們的爹娘是怎么死的嗎,在那一刻我就出現(xiàn)了,我就像你的同胞兄弟,一體兩命,你就是我,我就是你?!?/p>
我此刻已經(jīng)不在是憤怒,而是害怕、恐懼、漠然,精神幾乎崩潰,因為我想起來銀月狼王死后,大家看著我的眼神,還有師姐這一路的轉(zhuǎn)變,想起了德格大哥用《貝葉殘經(jīng)》喚醒我。
他再次把臉湊到我跟前,“怎么樣,想起來了吧,我都說了我就是你,你之所以動不了,因為現(xiàn)在的身體是我掌控,是你殺了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的師姐?!?/p>
他再次一劍刺在師姐身上,發(fā)出的得意的笑容,“還有,你以為師父那老頭怎么死的,因為他想用自己本源的力量鎮(zhèn)壓我,但魔國的行境幻化能力喚醒了我?!?/p>
我無助的搖著頭,“不,不,不是這樣的,你在騙我,是你,都是你做的,那不是我?!?/p>
他緊緊抱住我,“有什么區(qū)別,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無二,接受現(xiàn)實吧,來吧,跟我合二為一,為死去的父母報仇,為王婆婆復(fù)仇,向這不公平的賊老天復(fù)仇。”
我動搖了,好像我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就是一個錯誤,害死了身邊一個又一個人,我該死,我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就在我快放棄自己時候,一道道金光浮現(xiàn),那是一道道符箓,那個他似乎非常害怕這些金光,捂著眼睛瘋狂扭動身體。
隨即一道我熟悉的聲音浮現(xiàn),“癡兒啊,陰陽本就是互根互用,對立統(tǒng)一的,要接受心境深處那個陰暗的自己,不要被它左右。”
師父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師父還是像往常一樣,慈愛的摸著我的頭,“癡兒啊,這一切都是幻境,是你內(nèi)心深處隱藏的陰之暗本源,但他確實也是你?!?/p>
我眼睛瞬間恢復(fù)清明,“幻境,也就是說師姐他們都沒事,果然地上的尸體都消失了,只留下那個不斷掙扎的另一個我。”
我緊緊抱住了師父,淚水如決堤般洶涌而下,浸濕了師父的衣襟。“是徒兒無能,是徒兒錯了……可我真的好想師父,這紅塵中的紛擾與沉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p>
我的聲音哽咽,帶著幾分無助,幾分疲憊,此刻想將心底積攢已久的痛楚盡數(shù)傾瀉而出。
師父慈愛的看著我,“癡兒啊,修道之人本就與天爭,而你更要承受更多,才能跳出枷鎖。好了,他在另一種意義上說也是你,去坦然的接受他吧,或許他日會成為你的助力,做人要直面自己的內(nèi)心,哪怕是黑暗?!?/p>
我點點頭,向另一個我走去,“你說的對,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然后僅僅抱住了他,“謝謝你,讓我認(rèn)清了自己,問心無悔,問心清明?!?/p>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我,眼神中的戾氣消退,微微一笑,化作光點消散。
當(dāng)我轉(zhuǎn)頭,師父的身影也不見了,我擦擦自己的眼淚,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因為師父一直在。
這詭異的迷霧一點點消散,我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眾人。
師姐的眼角凝著一滴晶瑩的淚,那淚珠顫巍巍地懸在她纖長的睫毛上,那滴淚承載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我不知道她在幻境中究竟看見了什么,但那必定是令人心碎的景象。
隨著我將幻境打破,周圍的一切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這冰冷而真實的現(xiàn)實。
她的神情仍帶著幾分恍惚,像是還未從剛才的夢境中抽身,而這一刻的靜謐卻顯得格外沉重。
師父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