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羊陽村中頗有名望的老者焦急地跑上前來,對著方谷說道。
“村長,昆井之水,丟了!!”
說實話,原本村莊的這些老者是很不贊同方谷帶著村子里的人去到古都的。
一方面是對于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的鄉土情結,總是不想離開這個熟悉的地方去換個地方生活。
另一方面,年少時長輩所念叨著的責任,當老了之后可能才能體會到它所代表的沉重,那是無數人以生命守護的秘密。
因此,即使方谷給了村子里這些人這么長時間,但是這些族老們依舊不想搬到古都去。
可是,昆井之水居然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丟了。
他們所守護的東西不見了,還是在自己手下不見的?這一下直接摧毀了不少老者的信仰。
村子中族老們也曾商議過,是不是方谷為了逼大家去往古都,因此在走之前才拿走了那些昆井之水。
但是這個想法很快被其他人所否定。
一方面在方谷離開村子之后,村子里還有其他人去昆井打過水,那時昆井之水還在井底好好的待著。
另一方面,方谷作為村長,即使其他人不同意他也能直接取走昆井之水,帶著村子里的其他人前往古都,犯不著悄咪咪地來。
而此時,村子里也就慌了神。
已經打定主意和方谷走的那些人倒還沒什么,他們還年輕還想出去闖一闖。
但是,想要留在村子里的那一批人,此時直接亂了起來。
想留在村子里的那一批,在村子里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之人,平時的鄰里糾紛也就是請這些人來裁決。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這就讓整個村子看起來兵荒馬亂的。
而方。古在了解了情況之后。也是當機立斷。直接讓這位族老將村子里的其他人都聚集在廣場上。
同時,他也是邀請著其他村子里想要和他們一起走的那些人進到村子里面。
這些人的數目算不上多,畢竟現在危居村里大部分年輕人都想出門打拼,接著在外面落地生根,這就讓危居村的人口一年比一年少,而且留下的也大多是些老人。
因此,打算與時辰他們一起去到古都的這些人數量其實算不上多,幾百人進去村子也不顯得擁擠。
方谷在將他們安頓到之前空出來的一些房子里之后,就風風火火的趕去了村子中央的廣場,前去拿主意和安定人心。
看來這一次羊陽村要離開的人應該比其他幾個村子要多的了。
時辰倒也沒有過去湊熱鬧,畢竟他前腳剛從羊陽村離開,后腳這里的昆井之水就失竊了,怎么說都說不干凈。
因此,時辰也是拿出了一些面包,籌備著這些打算離開之人的食物。
就在時辰這邊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方谷也是一臉疲倦地回來了。
“這一次,羊陽村大部分人都打算走了,路上可能要你多擔待點兒。”
方谷一臉疲倦地向著時辰走了過來,拿上一塊面包和一杯熱茶,一邊吃一邊說著。
“這一次昆井之水失竊,村子里的心都亂了,我也是趁機多勸了一批村民和我們一起離開。”
他說著又是長舒了一口氣。
“但是村子里的一些老人還是不愿意離開這里。”
聽到這兒,時辰也是問道。
“你們守護的是昆井之水,現在昆井之水不見了,那些老人們也沒有留下的理由了吧?”
方谷接著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也是這樣說的,但是他們有的是在固執己見,認為昆井之水不日便能恢復。
至于還有一部分……”
方谷沉默了半晌,說道。
“他們說自己時日無多,就不和這些年輕人一起過去搶生存空間了,只要他們的親人能在自己過世后在門口放上一株狗爪草,他們也就無憾了。”
聽到這話,時辰也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沉默了起來。
狗爪草是灰梅的俗名,也是當地的習俗,將狗爪草放在門前,代表紀念這一家親人的過世。
對于這些老人的態度,時辰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贊嘆他們的奉獻?亦或者嘲笑他們為何不自私一些?
過了半晌,時辰才說道。
“那,今夜休整一晚,明天早上我們就出發。”
聽到這話,方谷也只是沉默地點頭,沒有回話。
…………
翌日清晨,時辰帶著一群人在羊陽村村口集合。
看著遠處的亡靈一點點走入地面,太陽一寸寸升起。
過了一會兒,方谷走了上來,朝著時辰低聲說道。
“所有愿意走的人都已經在這了,可以出發了。”
聽到方谷的話,時辰也是大手一揮道:“出發。”
接著,幾個熟悉前方灰木柵欄的村民就打開了柵欄,眾人就這樣踏上去往古都的一條離鄉之路。
他們身后,是為數不少的老弱病殘,看著時辰眾人離開的背影。
這群人里或者許有他們的親兒子,親孫子,離開了這些被亡靈圍困的村落,淌過一條危險的路途,最終去到光明的古都。
他們就這樣看著,看著時辰眾人愈行愈遠,直到越過一個山坡消失不見。
他們又在那里佇立了一會兒,或許是為了自己的固執而感到后悔,或許是對自己后輩的祝福。
直到太陽到了正當頭上,火辣辣的刺痛著下面這些人的皮膚,為首的那個老者才讓眾人將那灰木柵欄重新關了起來,接著帶著眾人回到了村子。
從今往后,不會再有危居村了。
…………
時辰帶領著眾人一行數百人浩浩蕩蕩的朝著古都趕去,但是路上卻安靜至極,沒有一丁點亡靈之地的危險。
危居村的眾人在亡靈之地居住了數千年的時光,早已熟悉了這些亡靈的存在。
因此對于其他人來說最危險的夜晚,對于危居村的眾人來說反倒更加安全一些。
外面炒得千金不換的灰蒜,眾人身上都掛了一捆,這些灰蒜可以在去往古都的路途上消耗掉,也可以在到達古都之后賣出去換來一大筆安身立命的錢財。
甚至,有些人身上還裝著灰木的種子,準備到了古都之后嘗試能不能種植灰木發家致富。
路途上唯一的危險,可能就是在白天的時候有可能會有秦嶺的羽妖飛到這附近來。
不過,會飛到這亡靈之地深處來覓食的羽妖,自然是在秦嶺中被排擠的底層,戰將級也就頂了天了,路上唯一見過的級別都是在奴仆級左右。
因此,這段路程最開始危居村的眾人還是小心翼翼,但后來他們的態度也就越來越放松。
不過,相比起危居村眾人的放松,時辰越靠近古都反而愈加警惕。
黑教廷可不是那種目標出了點問題就會放棄的人,他們一定會襲擊自己,奪取時辰自己身上的這些昆井之水。
而現在,就是他們讀取昆井之水的最好時間。
再往前,這些昆井之水四散在各個危機村里,沒有內奸的叛變,他們根本無法突破困境,取得昆井之水。
再往后一些,時辰帶領著危居村的眾人去到了古都,那么這些昆井之水會去哪兒,就更加難以琢磨了。
因此時辰篤定,他們一定會在自己護送這些人回去的路上動手。
就是不知道,為了自己這么一個高階法師,他們肯不肯派出藍衣了。
…………
現在,離眾人到達古都還有一天的時間。
現在正是大中午時分,太陽最為熾烈,眾人也都走得有些蔫蔫的提不起勁來。
直到——
“啊,有怪物!!”
人群中陡然傳來一聲尖叫,接著數百人的陣型就這樣亂了起來。
不過,時辰早就防備著這件事呢,在人群中亂起來的同時立即派出手下的這些亡靈將眾人圍在一起。
接著突變骷髏一擊就解決掉了事件爆發的中心——一只隱藏在泥地里趁著眾人蹚過時撲出來的黑畜妖。
看著這個熟悉的外形,聞著這個熟悉的惡臭,時辰明白,他的老朋友黑教廷又冒了出來。
“光落漫丈。”
就在時辰將眾人圍在一起時,一道不知道從何處傳來的聲音來到了時辰的耳中。
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留在左側的那些亡靈瞬間遭到了光落漫丈的沖擊。
光落漫丈如雨點般掃過,直接掃爆了時辰手下的那三支突變僵尸,接著去勢不減地撞到了那些村民的身上。
但是,村民們身上卻浮現出了一道金光護罩懸浮在他們周身,直接消弭了這道光落漫丈之力。
這是時辰提前準備好的光系群體護盾卷軸。
雖然說因為這個群體護盾的力量分到了數百人身上,因此原本的高階護盾現在也就堪堪能擋些初階魔法。
不過它上面的特性卻是不會改變的。
光系護盾免疫光系攻擊魔法,黑魔法大程度消弭。
既然在這次活動之前時辰就知道了自己會被堵在路上,那么作為一個MC玩家,他怎么可能不會提前做好準備?
時辰之前暴露在明面上的消息中,顯示最多的就是他主攻亡靈系魔法,因此時辰也在賭。
他賭對方會派出一個光系魔法師來阻擊他。
果然,這道準備已久的高階光系魔法最終也只打壞了時辰的三個亡靈戰將。
但是那種東西時辰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而手下的這些人被護住了,時辰也就沒有了顧慮,音弦-探全力發動,很快就找到了隱藏在山間的。那三個黑教廷。
不過,出乎時辰意料的是,這次的三個黑教廷居然都是黑衣。
“你們就這樣看不起我?連個藍衣也不派出來。”
看著面前被自己發現的這三個黑衣教士,時辰笑道。
眼見自己被發現,這三人也都是跳了出來,他們明白在一個音系法師的眼皮子底下隱藏幾乎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們也就直接同時辰正面對上了。
三人中隱隱領頭的那個,是一個看起來極其刻薄的中年婦女,縱使是在執行任務,她的身上也都穿金戴銀的,似乎生怕別人發現不了她的富貴。
她盯著面前的時辰,恨恨的道。
“只要你死了,那么今天我就是藍衣。”
看到他這個樣子,時辰一邊躲開了天上劈下的一道雷霆,一邊嘲笑道。
“那么說到底你現在還不是藍衣。”
而這一句話似乎戳到了她的痛點,他也不再隱藏描畫在腳下的星圖,一擊又一擊的霹靂朝著時辰轟去。
見到時辰以輕巧的身姿躲開這些雷霆,她眼中的嫉妒之色更甚,接著讓身后的兩人替她爭取時間,她則是念起了一陣陣的褻瀆之言。
這些褻瀆之言從他的嘴邊念出,化作了深灰色的緞帶在半空中交織,接著形成一道大門。
隨著那道大門的展開,整整三只詛咒畜妖就這樣從門內爬了出來。
接著還不待他們看清楚眼前的城情況,就被那個女子一記靈魂鞭撻。
“快給我殺了那個家伙。”說著,她也是指向時辰,怨毒的目光牢牢鎖定著他。
然而,縱使這處戰場中多出了三只詛咒畜妖,時辰也并不懼怕。
反手間打開亡靈空間的大門,三只突變凋零骷髏從其中走出,突變凋零骷髏身上的不祥味道甚至都要蓋過了對面那三只無時無刻不在遭受折磨的詛咒畜妖。
六只怪物就這樣撞在一起,雙方身上都纏繞著不祥的詛咒,不斷地消磨著對方的生命,現在就看誰的命長了。
而時辰這邊,他在地上打不過癮甚至都飄到了空中。
而在他起飛的那一刻,身后一只黑畜妖的利爪也是狠狠地撕過了他之前所站立的地方。
而此刻,縱使不少的黑畜妖同時加入戰場,卻也拿飛在空中的時辰沒有絲毫辦法。
相反,時辰在空中使用著混沌魔法,不斷地戲弄著下方的這些黑畜妖與黑教廷的法師,不時地增減他們身上的重力,蹂躪著他們。
而在時辰,在空中專注于對付那些黑畜妖,用重力將它們揉搓成一團時,下方那個黑教廷女法師的第二個高階魔法也是準備好了。
“光落漫丈。”
這一次的光芒化作了一柄巨大的弓弩,朝著天空連射,意圖將時辰給打翻下來。
不過,時辰對于混沌系的控制的確隨心所欲,不斷地改變著重力的方向,更改那些箭矢的軌跡,讓那些見識徑直砸到地面扎到那些黑畜妖中。
而光系的高階魔法,對于黑畜妖這種黑暗生物的特攻也實在是大,基本上一箭就可以送走好幾只黑畜妖。
而這一幕,看得那個黑教廷的女法師又是氣到不能自已。
不過,就在時辰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時,天卻突然變黑了。
“司夜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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