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聲槍響過后,鹿彌渾身僵硬,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身后的商逸松開了手,槍支從他手中滑落,整個人猶如山體倒塌一般轟然墜地。
反應過來后,鹿彌瞬間腿軟倒在地上。
舉著槍的譚郁堯面色陰冷沉靜,一枚子彈正中商逸眉心,他沒有絲毫猶豫沖過去把鹿彌抱了起來。
摟住譚郁堯的脖頸,鹿彌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倒在地上的商逸已然沒了氣息。
蹉跎兩世,鹿彌終于如愿見到了商逸的死。
她沒有喜悅也沒有難過,內心中充斥著一股虛無的惘然。
天空飛過陣陣海鷗,發出的叫聲泛著悲意的孤鳴,海平面安靜得可怕,不起波瀾的海浪徐徐翻動著。
商逸死了。
死在萬籟俱寂的海上,死在只有他一人的游輪上面。
他終此一生,孤身一人。
“轟隆——”
巨大的爆破聲響破天際,縱使是裝備精良的軍用游輪也受到了波及。
上一世鹿彌車毀人亡。
這一世商逸尸骨無存。
命運來回周轉,公平到可怕。
戚遠川早早被接上了游輪,他的那艘船根本抵不過這炸彈的余波,現在早已經四分五裂。
他站在房外靜靜地注視著。
看到屋里人惺惺相惜的模樣,他面上流露出幾分落寞,最后選擇了轉身離去。
“少爺,您就這么放棄了?”旁邊人問。
吹著海風,戚遠川瞇起眼睛望向海平面,聲調被風拉長。
“鹿彌需要的是一個能護她一生的人,只有譚郁堯能做好這件事。”
——
“你把他殺了,會不會有事?”
窩在譚郁堯懷里,鹿彌緊緊抱著他不肯松手。
捏著鹿彌的手心,譚郁堯搖頭,“他有精神疾病史,屬于自殺,跟你我都沒有關系。”
“我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商家會就此罷休嗎?”
“商逸走的時候卷走了商家全部的錢,他死了商家也就倒了,翻不起風浪。”
貼在譚郁堯胸前,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木質香氣,鹿彌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才終于平復下來。
回到京都后,鹿彌剛下飛機就遠遠看見了來接機的唐溪染。
鹿彌失蹤了快一個月,把唐溪染給急壞了,拉著人上下左右全方面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事以后才放心。
兩人坐在一起就有說不完的話,唐溪染話說到一半還沒過癮就被裴述捏捏臉打斷了。
貼在她耳邊,裴述小聲說,“給人夫妻兩個留點時間。”
唐溪染這才反應過來,她轉頭看去,譚郁堯正一臉不耐地站在車旁等著。
縱使有千般不舍,唐溪染也要放手了,她和鹿彌商量好下次約的時間后,跟著裴述一起走了。
回到檀苑后,鹿彌緩了三天才恢復成從前的狀態。
只是對譚郁堯的依賴愈發強了些。
清晨剛起床,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邊,空蕩蕩的床面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坐起身后,鹿彌在房間里四處看著,終于在衣帽間發現了譚郁堯的身影。
她掀開被子,鞋都來不及穿就一路小跑過去,從后面摟住了譚郁堯的腰。
此時的譚郁堯正在系領帶,他身子一晃,轉頭看了鹿彌一下,又繼續了手上的動作,“怎么了?”
貼著譚郁堯的后背,鹿彌語調委屈,“你怎么走了。”
輕輕拍了一下鹿彌的手背,譚郁堯溫聲道:”我要去上班。”
繞到譚郁堯前面,鹿彌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上班要好久不回來。”
譚郁堯的眼神柔軟了幾分,他抬手在鹿彌頭發上揉了揉,“我今天不加班,早點回來。”
說完,他輕輕在鹿彌額頭上印了一個吻,轉身去拿西服外套,穿戴整齊后拉開衣帽間的門準備離開。
鹿彌坐在柜子隔間,目光盯在譚郁堯身后,看著他離開。
這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譚郁堯不在身邊,哪怕只是幾分鐘,鹿彌都會心慌意亂,坐立難安。
可譚郁堯的工作又一刻都不能停,所以她只能強忍著在家里等他。
看著手機上面唐溪染發的動態。
她現在正在和裴述環球旅游,每到一個地方發一條動態,恨不得和全世界宣布自己的幸福。
盯著屏幕,鹿彌忍不住露出羨慕的神情。
什么時候譚郁堯能有時間陪她去旅行?
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懨懨把手機放下,鹿彌始終覺得心里面堵得慌,憋得她難受。
猶豫再三,鹿彌給唐溪染打去了視頻通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唐溪染正摘著面膜,看到鹿彌的時候露出燦爛的笑容,“小彌,你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唐溪染應該是在海景房里,透過她背后那扇寬大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見外面的海浪與沙灘,美不勝收。
鹿彌看著心里面酸酸的,既為唐溪染的幸福感到開心,又隱隱有些羨慕。
她起身靠著床頭,“這話應該我問你,這么忙還有時間接我的電話啊。”
涂著精華液,唐溪染開心地搖了搖肩膀,“當然啦,你的電話我再忙都會接。”
兩人說話間,裴述穿著沙灘褲走了進來,手里端著甜品和一杯果汁。
他沒有注意到視頻里的鹿彌,把東西放下后,抬起唐溪染的下巴吻了一下,“晚上七點有篝火晚宴,要不要去湊湊熱鬧?”
“要!”唐溪染高興地摟住他的脖子,仔細想了想又撇撇嘴,“可是我們這兩天都沒有做了,我還準備晚上弄個燭光晚餐呢。”
裴述勾唇一笑,壓著她往床上躺,“現在來也合適。”
唐溪染眨眨眼睛,”你要現場直播嗎?”
裴述愣了一下,然后順著唐溪染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視頻里面呆若木雞的鹿彌。
他猛地起身,跟唐溪染使了個眼色,然后才對著視頻里的鹿彌打招呼。
“鹿小姐也在啊,你們先聊,我出去忙。”
鹿彌打趣道:“看不出來裴總私底下還挺放的開。”
“是啊。”唐溪染坐起身,神采奕奕道:“裴叔叔可纏人了,一晚上能要好多次……”
話還沒說完,裴述就紅著耳尖捂住了她的嘴,無奈道:“別什么話都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