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缽盂輕顫，散發柔和溫暖的金光。
不同于金箍棒的霸道，這光芒祥和慈悲。
哮天犬感受到這股力量，眼神微柔，低吼停止，但身體依舊緊繃。
李炎小心將缽盂靠近哮天犬最重的傷口。
金光如水覆蓋。
“滋啦…”
傷口黑氣在金光下發出輕微爆鳴，迅速凈化消散。
暗紫發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見速度恢復血色，腐臭味被驅散。
哮天犬低嗚一聲，身體微顫，似乎積壓的痛苦正在流逝。
“有戲！”大圣驚喜，“老和尚這破碗還真有點門道！”
李炎心中一喜，繼續催動缽盂，金光流淌過哮天犬每一處傷口。
撕裂傷口邊緣肌肉蠕動，緩慢愈合，鮮血漸止。
整個過程安靜祥和。
哮天犬終于放松警惕，看向李炎的眼神變得溫順許多。
李炎一邊療傷，一邊問：“大圣，二郎真君呢？他當年…”
大圣元靈沉默片刻，聲音復雜：“楊戩那小子…當年確實也動手了，他那三尖兩刃刀不比俺老孫的棒子差。不過…那場浩劫太亂，天庭崩碎，到處是敵人…俺老孫后來…好像就沒見過他了。不知是死是活，還是躲起來了。”
李炎心中微沉。
看來，這個世界的謎團，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堂堂二郎真君座下的神犬，為何會流落至此，變得如此落魄？
五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金箍棒，將其輕輕拄在地上，示意自己并無惡意。
同時，他嘗試著釋放出一絲相對平和的氣息，開口道：
“你是……哮天犬？”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夜里，清晰地傳到了細犬的耳中。
聽到這個名字，細犬的身體明顯一震！
它眼神中再次出現高度的警惕，發出一陣急促的低吼聲。
似乎這個名字，觸動了它某些不愿被提及的記憶。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
李炎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
“我只是感應到你的氣息有些特殊。”
細犬依舊保持著攻擊姿態，眼神銳利地審視著李炎。
“你……是什么人？”
突然，一個略顯沙啞、帶著明顯警惕的聲音，直接在李炎的腦海中響起！
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的精神傳音！
這一下，徹底證實了它的身份！
普通妖獸，絕無可能掌握如此清晰的精神傳音！
李炎心中微定，同樣以精神傳音回應：
“一個……與偽佛有仇的人。”
他沒有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
畢竟，五百年前，齊天大圣與二郎神之間，關系可算不上好。
誰知道這條狗對“大圣傳人”是什么態度？
聽到“與偽佛有仇”這幾個字，細犬眼神中的敵意似乎稍稍減弱了一些，但警惕絲毫未減。
“偽佛……哼！”
它的精神傳音帶著一絲刻骨的恨意和不屑。
“這片天地，還有誰……不與那些披著袈裟的雜碎有仇？”
它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李炎手中的金箍棒，聲音帶著一絲試探和不確定。
“你手中這根……鐵棒……是……”
它似乎想問什么，但又有些猶豫。
“如意金箍棒。”
李炎沒有隱瞞。
事到如今，隱瞞也沒有意義。
而且，他想看看這條狗的反應。
“果然……”
細犬的身體再次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復雜。
有震驚，有恍然，有忌憚，甚至還有一絲莫名的……
激動？
它死死盯著李炎，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傳音，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你是……那只猴子的……”
“傳人？”
李炎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它。
細犬似乎從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它眼神中的敵意，竟然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復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感慨，甚至還有一絲……
同病相憐？
它緩緩收起了獠牙，放下了攻擊的姿態，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沒想到……真的沒想到……”
它的精神傳音帶著一絲苦澀和自嘲。
“五百年了……竟然還能再見到這根棒子……和他的人……”
“世事無常……當真是世事無常啊……”
它的語氣中，充滿了無盡的滄桑和落寞。
李炎看著它這副模樣，心中的疑問更甚。
看來，這五百年間，發生在哮天犬和它主人二郎神身上的故事，恐怕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你為何會在此地？還如此……”
李炎斟酌著詞語，沒有說出“落魄”二字。
哮天犬似乎明白他的意思，自嘲地搖了搖頭。
“一言難盡……”
它的精神傳音充滿了疲憊。
“一直在被……追殺罷了……”
李炎眉頭一挑。
是偽佛？
他們能把哮天犬逼成這樣？
“偽佛？”李炎試探著問道。
“哼，那些雜碎，也配？”
哮天犬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但隨即又帶上了一絲沉重。
“是……天庭的叛徒……”
天庭的叛徒？！
李炎心中一震！
五百年前的天庭，不是已經覆滅了嗎？
哪里來的叛徒？
難道……當年天庭的覆滅，另有隱情？
“小子，有故事！”
大圣元靈的聲音也興奮起來。
“快問問它！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楊戩那廝呢？是不是也死了？”
李炎壓下心中的震驚和疑問，看著眼前這條充滿故事的神犬。
五百年前那場席卷三界的浩劫，他一直以為是偽佛勢力趁虛而入，導致了天庭的崩塌和神佛的隕落。
可現在，哮天犬卻說是“天庭的叛徒”在追殺它？
這完全顛覆了他之前的認知！
難道天庭的覆滅，并非僅僅是外敵入侵那么簡單？而是包含了內部的背叛？
“什么叛徒？”
李炎追問道，目光緊緊鎖定哮天犬。
“當年的天庭，不是已經……”
哮天犬聽到李炎的追問，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掙扎。
它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地面上干枯的塵土，似乎不愿意回憶那段不堪的往事。
“嘿！”
大圣元靈的聲音充滿了濃濃的譏諷和不屑。
“當年天庭里那些道貌岸然、趨炎附勢的家伙，多得是！”
“玉帝老兒昏聵無能，手底下養了一群只會勾心斗角、爭權奪利的廢物！”
“真到了大難臨頭，保不齊就有那么幾個軟骨頭，為了活命或者為了更大的利益，反咬一口！”
“喂！死狗！快說說，是哪個王八蛋背叛了？是托塔天王那老小子？還是太白金星那個和稀泥的？或者是……哼，某些自詡清高的闡教門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