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山本元柳齋重國被傳喚進來時,跟在他身后的“隨從”,抬頭看著這猶如袖珍版羅馬斗獸場的房間,打量著昏暗房間中,那些包圍著自己,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賢者,很不舒服地皺起了眉頭。
跟在他身后的健太也被那些目光看得如芒刺背,湊上來小聲問:“這里怎么是這樣的?”
“大膽!”一聲怒喝立刻爆響,在房間中回蕩,“無禮之輩,竟敢在此處交頭接耳。山本元柳齋重國,你就是這么教導部下規矩的?!”
面對某位賢者的呵斥,從進來就站在原地,閉著眼睛老僧入定的山本元柳齋重國,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早就站著睡著了。
“這回聲吵死了!”被吵得耳朵疼的“隨從”,皺著眉頭埋怨,“這個破建筑是誰設計的?之后直接拆了吧。”
之前一直毫無反應的山本元柳齋重國,此刻卻開口了,淡然地說了一句:“隨你們。”
上方排排坐的中央一個四十六室賢者們,愕然地問:“山本元柳齋重國,縱容區區隨從大放厥詞,你這是何意?莫非想造反不成?!”
犬冢心中一驚,心中立刻叫苦:這些同僚這是官話說成習慣,都不過腦子了嗎?這種敏感時刻,怎么能提“造反”呢?
山本元柳齋重國這一鬧,擺明了就是來先發制人的。剛才明明都說了,對方也是如此,他們越要軟化身段,越要讓對方相信他們是無害的,讓對方徹底放下警惕啊!
但他也不好插嘴。畢竟山本元柳齋重國活了千年,和他們打了千年的交道,可不是易與之輩。萬一一句話沒說好,讓對方察覺到他們的目的,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面對賢者的訓斥,山本元柳齋重國卻早已重新老僧入定,不置一詞。
反倒他身后的“隨從”,很輕浮地抬手打了個響指,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隨后,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猶如一枚炸彈,炸得中央四十六室所有賢者都暈頭轉向:
“各位好,我就是喬木。”
喬木?那個喬木?!會場中頓時一片嘩然。
“衛兵!衛兵!衛兵呢?隱秘機動隊呢?人呢?!”一聲聲怒吼中,本該在門外戒備的隱秘機動隊,卻沒有絲毫反應,仿佛根本聽不到一門之隔的聲聲怒吼。
意識到事情極其不對,馬上有人指著下方:“山本元柳齋重國,你這是何意?!”
喬木不耐煩地抿了抿嘴,又打了幾個響指:“這里,都看這里!對,都看我,別搭理他。他就是個帶路的傳達室老大爺,你們一直問他干什么?有問題都問我。”
場面重新安靜下來,賢者們卻面面相覷,不知該問什么。
“果然還是太難為你們了,那我就直接說吧,”喬木無奈地說,“你們戰敗了,這個都知道吧?”
“既然戰敗了,那就要付出代價。同樣的,作為勝利者,我自然也就擁有了對你們的處置權。這個沒異議吧?”
不等頭頂那群老貨反駁,他馬上點頭:“很好,我就知道你們沒異議,也省得我殺人了。”
此話一出,原本打算怒斥他的貴族們,嘴巴如同被施了咒語一般,立刻閉嘴得緊緊的。
“那么,我在此正式宣布……”喬木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展開,誦讀的語調也正式了起來。
他身后的健太立刻昂手挺胸立正,以自衛軍軍姿站得筆直。
“我謹代表尸魂界邊陲自治域,同意護廷十三隊無條件投降,并組建尸魂界戰后臨時和平政府,正式接管尸魂界之完整司法與行政權力……”
在場賢者,一小撮人立刻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更多人則一頭霧水,顯然沒聽懂這話是什么意思。
“……”喬木卻沒再繼續讀下去,而是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紙,出言抱怨,“這誰寫的?怎么這么晦澀?我讀起來都費勁,這誰能聽得懂?”
身后的健太紋絲不動,仿佛根本沒聽到他的話。
喬木干脆將那張紙收起來:“我直接用自己的話說吧……”
他抬頭逡巡著頭頂的賢者們,幾十位位高權重的貴族,此刻卻沒有一人敢與他對視。
“從此刻開始,中央四十六室正式解散,你們可以回家了。”
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呆滯而茫然,仿佛剛才噩夢中醒來,腦子還在發木。
犬冢則瞠目結舌、渾身冰冷:山本元柳齋重國,竟然真的勾結自治域……造反了?!
“好了,都回家吧,”喬木很寬容地說,“回去之后繼續做個富家翁,記得少欺男霸女、攙行奪市,多消費、多納稅。”
沒有人行動。
他耐著性子勸說:“再不走,我就只能視你們拒絕投降了,你們真要和我打?”
此話一出,不少人的目光,本能地投向一旁的山本元柳齋重國。畢竟每次說起打仗,都是對方頂上去,他們在后方。
“是他!”立刻有人憤恨地指著山本怒吼,“明明是他發動的戰爭,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就算戰敗也是他戰敗,就算被處置也該他被處置!我們什么都沒做!”
喬木無奈地嘆了口氣:“拜托,你們是尸魂界的最高司法機構,能不能專業一點?
“中央四十六室是尸魂界的管理主體,自然由你們承擔風險;山本元柳齋重國是你們任命的,他在職權范圍內的行為,自然由你們承擔責任。”
“不然他打贏了,你們摘桃子;他打輸了,你們甩鍋。這活兒也太好干了吧?”他雙手一攤,譏諷道,“這么好干的活兒,我當然得讓我的人來干,怎么能留給你們呢?”
“狂徒!”一個老人怒極起身,顫抖的手指著喬木怒喝,“你真以為可以在此為所欲為?!”
“我當然可以在此為所欲為,不然呢?”喬木笑了,“另外不是‘以為’,你們揚言屠殺南方大數區那次,我確實殺光了你們所有人。”
他的手指在老人與自己之間來回比劃了幾下:“你說,咱們雙方,誰可以在這里為所欲為?”
一直對這場鬧劇毫無反應的山本元柳齋重國,聽到喬木親口認下幾十年前那場慘案,終于微微睜開了眼。他瞥了喬木一眼,卻又在對方察覺到之前,重新閉上了。
而周圍其他中央四十六室的賢者們,此刻已經齊齊瞠目結舌,繼而噤若寒蟬。
死一般的寂靜中,終于有人率先起身。椅子移動的聲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被如此多同僚情緒各異的目光齊齊注視,那人嚇了一跳,灰溜溜弓腰掩面,逃離了會場。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之后,一個又一個賢者,起身離開了會場。仍然留在會場中的人,卻沒有一個出言指責他們,既是不敢,也是不想把話說絕,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畢竟他們也沒打算與這個機構共存亡,適當的時候,他們也得撤。
至于什么是“適當的時候”,那就要看事態的走向了。畢竟一個中央四十六室的席位,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到的。這些年來他們享盡了權力的好處,如何能輕易松手?總要再爭取一下,再掙扎一下!
“嗯,看來你們還挺喜歡身下這把破椅子的,”喬木對這群人的心思洞若觀火,笑道,“我的時間很寶貴,咱們改一下規矩吧。”
“最后離開的十人,就是負隅頑抗的死硬分子,全都殺無赦!”
話音剛落,在場幾十人轟然起身,紛紛慌不擇路地向距離最近的出口狂奔而去。
一些人甚至還有空狠狠拽同僚一把,或者絆同僚一跤,拿其他人給自己墊背。
面對這丑陋的一幕,一直雙眼緊閉的山本元柳齋重國,臉頰劇烈抽搐了幾下,就連健太都滿臉厭惡,只有喬木神色平靜,甚至還有幾分享受。
直到會場中只剩他們三人,他才老神在在地開口:“最后十人,都記下來了嗎?記得都殺掉。”
山本元柳齋重國猛地睜開眼睛。
健太也驚愕:“真殺?”
“我不是要濫殺,”喬木笑著安撫山本,“我是在幫這些貴族學會守規矩,守我喬木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