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理扭頭看去,就見頭發(fā)已經(jīng)梳起的付春華唇角帶笑地走了出來,心情顯然非常不錯。
他心中一跳。
安然無恙地走出來,就說明國師并沒有問罪她。
“你……”
話剛起了個頭,付春華衣袖一揮,一巴掌直接上來了。
“啪”的一聲,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都知道付夫人瘋,不僅打百姓,連自已的夫君也打。可萬萬沒想到,她居然還敢打縣令大人。
薛正理捂著臉,眸子里滿是不可置信。
“付氏,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毆打朝廷命官!”
付春華甩了甩手,又是一巴掌上去:“本縣主打你,你就得受著。”
薛正理被打得呆住,等反應(yīng)過來后,更是傻眼。
縣主?什么縣主?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付春華舒展雙臂,懶洋洋又帶著些許陰森森道:“國師剛封了我為榮華縣主,以后這榮華縣,就是本縣主的封地了。”
薛正理眨了眨眼,接著渾身直冒冷汗。
國師自然是沒辦法隨口封一個人當縣主的,可那也要看國師是誰啊。
如今的這位國師,別說隨口封一位縣主了,封太子都沒問題。滿朝文武包括陛下估計都不敢說什么,還要拍手叫好。
縣主,那可是二品啊。
根本不是他這個縣令可以比的,如果此事為真,榮華縣成了對方的封地,自已都要看對方的眼色行事了。
縣主對封地雖沒有實際管理權(quán),可到底品階擺在這里,小小一縣,誰能奈何得了?
何況國師封的,對這里有沒有管理權(quán),不都是國師一句話?
至于付春華會不會是在說謊,國師如今可就在這呢,誰敢這般大膽?就算對方是瘋子,也不敢如此吧?
百姓們不知道縣主是什么,都是頭一次聽說這個名號。但看縣令憋屈著神色,就猜到肯定不簡單。
“縣令大人,您可不要信她,什么縣主?她就是個瘋子,國師怎么會封她做什么縣主呢?”
“對啊,她傷了那么多人,國師只會命人殺了她,您可不要被她騙了啊。”
薛正理看向面前的宅子,他倒是希望付春華是在說謊。
可國師并沒有出面阻止和懲治,顯然這事是真的了。以后整個榮華縣,甚至整個大朔,都沒幾個人能奈何得了這個瘋女人了!
“都給本官閉嘴!”薛正理呵斥。
隨即滿臉是笑的上前幾步,朝著宅子方向拱手行禮:“敢問國師大人,縣主對本縣可有管理之權(quán)啊?”
微生月抬步從里面走出來,目光掃過那些百姓并無懼意的模樣,輕聲開口:“自然是有的。”
薛正理的一顆心徹底涼了。
竟然是真的!
國師真的給這個瘋女人封了縣主!那他還能有活路嗎?
以這個女人心中的恨,接下來還不往死里折磨他啊。
“今后這榮華縣,便歸榮華縣主管,爾等當聽令行事。”微生月緩緩開口。
這里的人既然對不起付春華,那就該由付春華親自來收拾。
縣主之位,她并不覺得有什么。
她看得順眼,也不影響大朔,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只是空有名頭,怕是收拾不了這些人。
薛正理聽得眼前一暈。
腦海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付春華這女人本就瘋,如今還成了縣主,更有國師在背后撐腰,日后行事怕不是更無所顧忌?
自已還能有活路嗎?
百姓們驚疑不定地看著微生月:“你真的是國師?”
沒人見過國師,但是想象中,國師該是仙風道骨的模樣。可眼前這女子,容貌雖出色,身上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zhì),但除此之外,瞧著也與普通女子沒什么兩樣。
更是與他們想象中,那位動輒打殺人的國師不同。
這質(zhì)疑的語氣,聽得薛正理心中一跳。
“縣令大人,您是不是認錯了?國師怎么可能來我們這里,還幫著兇手?”
“就是,您可別被什么騙子給糊弄了。”
薛正理第一反應(yīng)是呵斥加摸向自已的脖子:“放肆!不得對國師無禮!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誅九族三個字一出,所有人立即閉上嘴。
付春華朝微生月行了一禮,接著從身后抽出一根木棍,對著質(zhì)疑的那幾個人就抽了過去。
幾人剛想要反抗,微生月一個目光看來,瞬間壓得他們動彈不得。
付春華越打越興奮,之后的半個時辰,慘叫聲就沒停下來過。
直到體力不支,這才將手中木棍丟在地上。看著鼻青臉腫,瑟瑟發(fā)抖的一群人,付春華忽然覺得兩年來的憋屈,在今日一次性發(fā)泄了大半。
之后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縣里的這群人。
特別是薛正理和汪知義。
“多謝國師。”付春華語氣帶著哽咽。
她知曉,今日若不是國師,自已絕對活不到天亮時分。
薛正理就會第一個殺了自已,好給趙家一個交代。
微生月看向火焰漸漸變小的位置:“那人是誰?”她之前聽到了薛正理兩人的對話,但并沒有過多詢問。
“是世家趙家的人,叫趙文忠,已經(jīng)死了。”付春華毫不猶豫地回答。
又是趙家?
微生月記得,在云中郡的慶縣要行杖責時,那個跳出來叫嚷的就是趙家的人。
*
天色大亮,一隊兵馬奔向榮華縣。
是微生月去附近的駐兵大營,讓人去榮華縣暫且聽令于付春華。
不然空有名頭,收拾那些百姓,只怕會有些人動手反抗。
膽大包天幾個字,微生月來人間已經(jīng)見識了不少次。
李玄武剛上完早朝,回到御書房還沒來得及坐下,面前就出現(xiàn)了一道身影。
他眼皮子下意識地一跳。
還沒抬起頭,就聽熟悉的聲音響起:“我封了一個人做縣主。”
這種事,微生月覺得還是有必要跟李玄武知會一聲的。畢竟人間是他的地盤,按照人間的規(guī)矩,還需要他來寫道圣旨,公布天下。
“國師!”李玄武臉上露出喜色。
距離國師上次突然出現(xiàn)又消失,已經(jīng)過去了四個月。
掰著手指算,國師在京城待的日子,居然短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