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然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夜色里,一雙黑眸灼人。
“我讓你討厭了?”
桑泠想了想,坦白道:“沒有。”
心口一松。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洶涌的情緒,周肆然逼近她,“既然不討厭,為什么要跟我劃清界限?昨晚,你明明也很享受。”
“你——”
桑泠小臉泛紅,瞪他,“你能不能閉嘴,我什么時候享受了!”
“沒有嗎?”
周肆然挑眉。
忽然,少年欺身逼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里。
滾燙的呼吸,連同少年身上那種熾烈的味道,一同落在桑泠的耳側。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好好復習復習!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的?
周肆然他還要不要臉了?
桑泠被叼住唇瓣,少年沒羞沒臊地吻上來,根本不懂什么叫循序漸進,輕易撬開她的齒關,便開始攻池掠地。
吮她的唇,舌尖。
麻麻的。
桑泠推他胸膛的手發軟,被吻的氣喘吁吁,軟綿綿地要向下墜。
周肆然撈住她,讓桑泠靠進他懷里。少年的手臂修長有力,透著淡淡的青筋,張力十足。
唇齒間溢出一聲哼笑,沒說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真的討厭嗎?未必。
周肆然對自已的形象有一定的自信,能力、長相、家世,他都不缺。從小就是天之驕子的少年,不缺這些東西。
他想要靠這些,去勾引一個小姑娘。
桑泠軟趴趴地被整個攏住,少年微弓脊背,深深淺淺地吻著她。
好像永遠親不夠一樣。
桑泠聽到了周肆然的笑聲,迷蒙的雙眼輕眨,忽然——在周肆然的舌尖又探進來時,兇巴巴地咬下去!
“嘶——”
周肆然倒吸一口涼氣,終于退出。
月亮懸掛,皎潔月光下,掠過一截銀絲。
口腔里已經嘗到了血腥味,周肆然舔舔唇,盯著雙頰潮紅的小姑娘,輕嘖,“真狠啊。”
桑泠狠狠踩他一腳。
眉眼間的羞惱仿佛在說:還有更狠的!
周肆然沒忍住笑了。
他俯身,突然卸了力道,臉埋進女孩的頸窩,嗓音很悶,“太壞了,桑小泠。”
呼吸打在鎖骨,又癢又熱,還會引起一系列令人陌生的復雜反應。
桑泠不適應地推他腦袋,細嫩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插入少年亂糟糟的銀發中,發根已經長出了黑發,但并不顯得邋遢,反而因他那張過分凌厲野性的面龐,襯得好像是故意為之似的。
“周肆然,你說不過就耍賴,快點起開,你重死了。”
女孩嗓音柔軟,帶著一點悶悶的鼻音,顯得很嬌。
周肆然不想起來,恨不得這樣賴一輩子。
臉頰接觸到的皮膚細膩光滑,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桑泠是很愛出汗的,不知何時,伶仃的鎖骨處染了薄薄的一層水光,周肆然耷拉著眼皮,各種下流的念頭一一從腦海里閃過。
不可避免地li了。
真是糟糕。
現在連親吻都會生氣的桑泠,要是發現他那些骯臟的反應,恐怕會氣得直接不理他吧?
還可能會嚇到她。
周肆然喉結滾動,口干舌燥。
盯著那片水色,想舔。
不過最后還是沒有付諸行動,他懶懶地站起來,大掌扣住桑泠的細細的手腕,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她的皮膚,轉換話題,“不可能答應你,要不然你試試接受我?我難道不比給你送情書的那家伙優秀嗎?”
桑泠秀氣的眉毛微皺,本來應該生氣的,但氣不起來,勉強繃著笑。
她吐槽:“有這么夸自已的嗎?周肆然你別太自戀了。”
周肆然一低頭,就捕捉到她眼底快速閃過的笑意。
心湖好像有只蜻蜓掠過,飛快蕩起漣漪。
“什么叫自戀?我這是誠實,是一種美德,”周肆然扣著她的手不放,“不像有些人,就不太誠實,不肯直面自已的內心。”
這含沙射影的。
桑泠橫他一眼,“你在說我嗎?”
“我沒說啊。”
周肆然表情無辜,忽然彎腰,那張極具張力的面龐不斷在桑泠的視網膜內放大。
他勾唇,笑的肆意張揚,眉眼間滿是自信與意氣風發。
“而且,我說的不是事實嗎?我長得不帥嗎?跟你看的小說主角比呢?”
桑泠呆了呆,反應過來沒忍住咳嗽。
她別開臉,腦海里卻已經有了畫面。
周肆然戳戳她:“嗯?沒話講了?”
桑泠甩開他:“你太煩了,我不想跟你說話了!我要睡覺了。”
她一眼都沒看周肆然,自已踢踏踢踏地跑回了屋子。
特意熬夜沒睡,待在房車上的汪戍:“……”狗日的周肆然。
沒想到還真有新發現。
十幾歲的少年是屬狗的嗎?就一刻都按捺不住?
因為臨時的插曲,桑泠跑回去了,才想起來自已還沒上廁所。
但現在周肆然還在外面,她自然不可能回去。
只是她沒想到,沈玨竟然也沒睡。
屋里關著燈,但沈玨不知道從哪里弄了個手電筒,桑泠的身影剛出現,眼前就突然一亮,嚇得她閉上了眼。
光束快速的從桑泠冒著熱氣的小臉上掃過,最后落到別處。
“沈玨哥哥,你…還沒睡啊。”
桑泠的語氣有點小小的心虛,總感覺要被沈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穿了。
沈玨扯唇,面上一片陰翳。
“睡不著,蚊子太多了。”
“哦哦,確實,”桑泠胡亂點頭,“那,我給你拿點花露水,好嗎?”
“不用,我聞不慣那個味道,”沈玨語氣溫和:“回去睡吧,小心腳下。”
“好。”
桑泠小心地避開腳下,以防再次踩到沈玨,繞過他走向臥室方向。
忽然——
“泠泠。”沈玨清冽干凈地嗓音,悠悠地在背后響起。
好似關切。
“外面蚊子很多嗎?嘴巴怎么又被咬腫了。”
桑泠:“!”
她沒敢回頭,幾乎是逃似的沖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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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肆然回來的時候,沈玨已經合眼躺下了。
他輕嘖了聲,抬腳——
平靜冷漠的嗓音如鬼魅響起,“敢踩到我,我們沒完。”
周肆然眸光轉動,嗤笑著收回腳。
說話依舊惡毒:“哦,原來活著啊,睡的這么標準,還以為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