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摩思巴癲狂的笑聲在死寂的營帳中回蕩,他眼前不斷浮現(xiàn)出攣曼雷被活埋在地道之中、死不瞑目的模樣。
還有二皇子攣曼穆手持兵權(quán)、登臨儲君之位的盛景,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親手將昔日欺辱他的人踩在腳下、執(zhí)掌蠻族權(quán)柄的一幅幅畫面。
“攣曼雷,明日天亮就是你的葬身之日。我會站在新州城外,看著你麾下的親兵化作泥土下的枯骨,看著你從云端跌入泥沼,嘗盡我受過的所有羞辱……”
摩思巴大笑一陣之后,才緩緩坐回案前,重新端起那壺烈酒,仰頭灌下一口,瞬間辛辣的酒液燒得喉嚨發(fā)燙,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得意與狠厲。
窗外月色漸沉,黎明將至,他知道,一場足以改寫蠻族命運(yùn)的大戲,即將在北城密林的地道之中,拉開血色帷幕。
可此刻新州城城主府,皓白的月色灑在了張凌川挺拔的身影上,只見他負(fù)手立于窗前,望著城外漆黑的密林方向。
二虎垂手立在一旁,目光看向被丟在桌子上的密報(bào),立馬向前走出一步道:“老大,斥候已經(jīng)查探清楚了。”
“北城密林的地道挖得差不多了,蠻族那邊吵吵嚷嚷,說明日就要破城。還有咱們安插在蠻族大營里的人傳來消息,摩思巴和攣曼雷徹底貌合神離,尤其是那摩思巴深夜去密林查看地道,行蹤詭秘,擺明了是在算計(jì)攣曼雷。”
張凌川沒有急著說話,而是走到墻邊懸掛的新州布防圖前,目光落在北城密林與地道的銜接處,眸中閃過一抹復(fù)雜。
“二虎,你說摩思巴的計(jì)謀,咱們都已經(jīng)知道得這么清楚……”
張凌川站在新州城布防圖前良久,才徐徐開口說道:“攣曼雷,他會不會也已經(jīng)知道。”
二虎聽得撓了撓頭,過了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道:“這個目前我不太清楚,反正這蠻族大祭司心思實(shí)在太毒,最重要的是他在算計(jì)咱們,想讓咱們成為他手里的刀。老大,咱們可不能輕易上他的當(dāng)。”
張凌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道:“他想借刀殺人,可我這把刀,偏不按他的心意走。”
“還有摩思巴算準(zhǔn)了攣曼雷的狂妄,算準(zhǔn)了我的智謀,卻算錯了一件事。這件事情就是攣曼雷能坐上大皇子之位,手握重兵,絕非只是狂妄愚蠢之輩,要不然他不可能在這位置上坐那么久。”
“老大,你的意思是?!”二虎眉頭緊鎖,滿臉疑惑。
“攣曼雷,狂妄是真,可他向來穩(wěn)健……”
張凌川摸了摸下顎,臉上露出幾分認(rèn)真道:“還有他身邊并非沒有能人,尤其是母族的死忠將領(lǐng)遍布大營,眼下摩思巴如此頻繁的動作,甚至深夜密會庫莫邪,潛入密林安排死士,絕不可能瞞過攣曼雷,他連我們都瞞不住,又怎么可能瞞得過攣曼雷。”
二虎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這蠻族內(nèi)部的權(quán)謀之爭,比戰(zhàn)場廝殺還要驚心動魄,道:“那攣曼雷要是早知道了,接下來會怎么做?咱們新州城的守軍,該如何布防?”
“按兵不動,守好城門,靜觀其變……”
張凌川語氣堅(jiān)定,目光不容置疑道:“無論蠻族內(nèi)部怎么斗,最終的矛頭都會指向新州城,所以咱們只需守好北城城門,不管誰從地道里出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還有他們的權(quán)謀之爭,咱們不參與,只守好自己的城池,坐收漁利即可。”
張凌川頓了頓又補(bǔ)充道:“傳令下去,北城守軍全部戒備,地道出口周圍暗布弓箭手,沒有我的命令,”
“不得擅自出擊,也不得放松警惕。另外加派斥候,緊盯密林和蠻族大營的動向,任何風(fēng)吹草動,立刻來報(bào)。”
“諾!!”
二虎領(lǐng)命而去,城主府再次恢復(fù)安靜,反觀張凌川望著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色,眸色越發(fā)深沉,因?yàn)樗溃炝林蟆?/p>
新州城外的蠻族大營,必定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fēng)。摩思巴的算計(jì),攣曼雷的穩(wěn)坐釣魚臺,二皇子的暗中蟄伏。
所有的陰謀詭計(jì),都會在今日徹底爆發(fā)。而他只需守在新州城,等著這場大戲開啟即可。
反觀蠻族大營,摩思巴在營帳中坐立難安,卻又要強(qiáng)行裝作鎮(zhèn)定,他還是讓親兵一遍遍去打探消息。
得到的回復(fù)都是攣曼雷依舊在主帳飲酒作樂,對地道之事志得意滿。每一次聽到這樣的消息,
摩思巴心中的得意便多一分,他只恨天色過得太慢,恨不能立刻天亮,看著攣曼雷墜入死局。天剛蒙蒙亮,第一縷晨曦刺破云層,灑在蠻族大營的上空。
摩思巴便起身整理好祭師長袍,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只等攣曼雷下令派親兵進(jìn)入地道,等著地道坍塌的消息傳來。
他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等攣曼雷兵敗,他該如何出面安撫軍心,如何迎接二皇子攣曼穆接管兵權(quán)。
可就在這時!
營帳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十幾名攣曼雷的親兵便徑直闖入,一個個緊握刀柄,神色冰冷,對著摩思巴躬身道:“大祭司,大皇子請你前往北城密林地道口議事!”
摩思巴心中一動,以為攣曼雷要開始安排先鋒入城,因此強(qiáng)壓下心底的激動,故作平靜道:“知道了,本祭司這就過去。”
摩思巴說完整理了下行裝,立馬跟著親兵一路來到北城密林的地道口,只見攣曼雷身披金甲,手持長刀,端坐于高頭大馬之上,身后站著密密麻麻的蠻族士卒,個個手持兵器,神色肅穆,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松懈。
地道口周圍,民夫們被持刀士卒看管著,瑟瑟發(fā)抖,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摩思巴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卻依舊強(qiáng)裝鎮(zhèn)定,上前躬身道:“見過大皇子,不知大皇子召我前來,有何吩咐?”
攣曼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往日的隨意,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道:“摩思巴,你為本皇子獻(xiàn)計(jì)挖地道,三日破城,可謂是勞苦功高。”
“眼下這地道即將挖通,破城就在眼前,本皇子思來想去,這破城的頭功,理應(yīng)歸你。”
摩思巴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瞬間席卷全身,他連忙躬身推脫道:“大皇子謬贊了,屬下不過是出謀劃策,沖鋒陷陣之事,當(dāng)屬下殿下所為,臣身為大祭司,不宜親臨戰(zhàn)場,還請大皇子另派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