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閉關前曾言,”昊天腳步微微一頓,補充道,“斬三尸之路若走不通,亦可另尋功德成圣之途。機緣自在洪荒,二位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不等接引、準提開口感謝,昊天與瑤池便轉身踏入宮門。
“吱呀”一聲,青銅大門轟然閉合,將二人的道謝聲牢牢隔絕在外,紫霄宮外再度恢復了肅穆與清冷。
接引、準提愣在原地,口中反復咀嚼著“功德成圣”四字,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然則苦思冥想卻也想不到能獲得海量功德的路徑,而且此時師兄弟二人身受重創,即便回到洪荒,也是危險大過機緣。
這樣一想,他們心中又升起深深的慶幸——
紫霄宮乃道祖圣地,承載天道威壓,玄元與通天再狂悖,也絕不敢闖進來追殺,此處便是眼下最安全的庇護所。
可若返回洪荒,他們二人不過準圣初期修為,道基又遭重創,玄元只需一擊便能將他們打殺,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多謝老師指點!”二人對著緊閉的青銅大門遙遙一拜,聲音帶著幾分慶幸與卑微。
相互攙扶著,他們挪到青銅大門旁的角落,也顧不上準圣的體面,厚著臉皮再度盤膝坐下。
混沌氣流吹拂著破損的道袍,二人不敢運轉太強法力,只敢引動紫霄宮外彌漫的天道氣息,緩慢滋養受損的道基。
他們像兩尊落魄的石像,更像兩條喪家之犬,就這樣蹲守在宮門之外……
萬壽山五莊觀,靈韻氤氳得漫山遍野,人參果樹聳入云霄,極品先天靈根的道韻流淌四方,滋養著整座道場。
觀外大陣邊緣,梼杌隔著大陣禁制,目光兇厲地盯著外界,混元金仙圓滿的力量醞釀著,若有大神通者來犯,還不等撼動地脈大陣,陰魔顱和噬月鉤這兩件煞星之寶就會瞬間轟出,屆時便是準圣大能也要重傷乃至當場身死道消!
觀中果園處,人參果樹下,五道身影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紫、金、銀三色的三光神水,神水霧氣蒸騰間,散發出修復神識、淬煉肉身的磅礴生機。
玄元、通天坐于中央,面色蒼白如紙,周身道袍仍殘留著天道劫光灼燒的焦痕,氣息奄奄。
二人被鴻鈞虛影最后的天道劫光正面擊中,劫光中蘊含的天道災劫之力更甚于將來的三災九劫千倍萬倍,侵入四肢百骸,元神與肉身皆遭重創——
通天雖在沉睡時因禍得福,讓陰陽大道融合些許天道玄妙而開始蛻變,然則,此刻仍需海量生機之力來鎮壓、磨滅劫光的災劫之力;
玄元傷勢更甚,天道劫光險些震碎他的盤古本源,全憑強橫肉身與混沌至寶混沌珠護持才得以留存一線生機,處于不生不滅之境,堪稱五人中最重。
老子、元始分坐兩側,神色肅然,周身三光神水流轉較緩。
二人此前被鴻鈞虛影以天道之力震飛太極圖、盤古幡,元神受至寶反噬而劇烈震蕩,道基略有受損,傷勢次之,只需靜心調養便能恢復。
鎮元子則居于最外側,面色平和,三光神水僅在體表淡淡流轉。
他當日僅被鴻鈞虛影一聲冷哼波及,又有地脈大陣與地書雙重護持,傷勢最輕,不過是神識微震,肉身卻是無礙。
就在三光神水緩緩修復眾人傷勢之際,玄元強撐著睜開雙眼,掌心光芒一閃,一枚通體翠綠、氤氳著混沌生機的蓮子浮現——正是他當年所得的青蓮第四寶,造化青蓮子。
此蓮子蘊含無盡造化生機與先天乙木精氣,乃療傷至寶,即便是道基受損,也能緩緩修復。
有了先前鎮元子煉化人參果為靈液的些許滋補,玄元的狀態也好了很多,能夠略微催動寶物了。
“造化青蓮,生機顯化。”玄元聲音沙啞,心念一動,造化青蓮子懸于五人頭頂,十二品造化青蓮虛影朦朧流轉,翠綠光芒灑落,化作漫天生機光雨,與三光神水交織在一起,那種生機之力便瞬間暴漲數倍。
老子、元始感受到這股純粹浩瀚的造化生機,體內震蕩的元神迅速平復,受損的道基也開始緩慢愈合。
二人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玄元身上,復雜之色難以言表。
他們與玄元、通天本是同源而生,同為盤古元神所化,乃是血脈相連的四清兄弟。
遙想剛化形出世之時,他們二人一心向道,醉心于鞏固修為、煉化寶禁,對先天不足的玄元、通天多有忽視,只當他們跟腳稍差,不必大道爭鋒,來日在自己護持下做個尋常大神通者即可,卻未曾想過這兩位弟弟竟能走出如此逆天之路。
西方大戰中,玄元、通天合力召喚父神真身,硬撼鴻鈞道祖虛影,那份敢于逆天而行、與天道正面叫板的勇氣,是他們從未有過的;
而二人展現出的盤古本源與圣人級數戰力,更是讓他們震驚不已。
如今,這位曾被他們忽視的弟弟,卻以自身寶物為他們療傷,這份情誼與實力,讓兩位兄長心中五味雜陳。
“唉……”老子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眼中閃過追憶與悵然,當年化形初期對弟弟們的疏離涌上心頭,最終化作一聲復雜的喟嘆,再度閉上眼睛,專心借助造化生機療傷。
元始亦是沉默不語,指尖微微顫動,望著玄元蒼白卻堅毅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此前對巫祖部落的偏見,想起玄元、通天為盤古正宗掙下的赫赫威名,想起二人以混元金仙之身硬撼道祖的壯舉,也才明白了盤古正宗無論先天跟腳如何,都不可偏見相待;
心中既有愧疚,又有驕傲,最終也只能輕嘆一聲,收斂心神,沉浸在療傷之中。
通天雖仍在沉睡,周身卻縈繞著陰陽二氣與造化生機,天道劫光的災劫被迅速煉化,體內蛻變的法則與血脈愈發凝實,氣息雖弱,卻在穩步回升。
時光荏苒,百年光陰彈指而過。
鎮元子本就傷勢最輕,又得三光神水與造化生機加持,率先痊愈。
他起身活動身軀,周身戊土與己土道韻流轉,地脈之力與自身氣息完美交融,實力不僅恢復如初,甚至因觀摩玄元與鴻鈞一戰而略有精進。
玄元傷勢最重,卻憑借《九轉玄功》第五轉淬煉的強橫肉身、混沌珠與造化青蓮子的雙重滋養,以及深厚無比的“小盤古”底蘊,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百年時間,他體內的天道劫光已磨滅大半,元神神識與肉身基本愈合,雖未完全恢復巔峰,卻已能正常行動,氣息沉穩雄渾。
這一日,人參果樹下,玄元與鎮元子相對而坐,老子、元始仍在閉關療傷,通天則依舊沉睡著,周身生機愈發濃郁。
“鎮元子道友,你執掌地書,精研戊土法則,又融合先天己土本源完善地脈大陣,地道根基已然深厚。”玄元開口,目光落在鎮元子身上:
“此前與你淺論地道成圣之法,今日便再與你細說后續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