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屠殺在一種詭異的狂熱中走向尾聲。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高原清冷的薄霧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阿爾瓦雷斯圓睜的雙眼死死盯著天空,臉上凝固著驚恐。
他的頭顱被烏斯科維爾卡像戰利品一樣提在手中,溫熱的血液順著昌卡首領粗糙的指縫滴落。
數百名昌卡勇士喘著粗氣。他們手中的武器還在滴血,眼神卻不再是看向敵人,而是狂熱地望向那片死寂的山林。
那里,站著能賜予他們雷霆與力量的魔鬼。
烏斯科維爾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高高舉起阿爾瓦雷斯的頭顱,用盡全身力氣咆哮。
“山中的強者!您的敵人已經授首!您的條件,我們完成了!”
他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充滿了敬畏與期待。
然而,山林中一片寂靜。
沒有任何回應。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剛剛被血腥點燃的氣氛開始冷卻,一種不安的情緒在昌卡人中蔓延。
就在烏斯科維爾卡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時,幾道身影從山林中緩緩走出。
為首的正是李彬。
他們步伐沉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剛結束的不是一場屠殺,而是一次平淡的狩獵。
李彬的目光掃過遍地的尸體,最后停在烏斯科維爾卡和他手中的頭顱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嫌惡地捏起阿爾瓦雷斯的頭發,將那顆頭顱提到了自己眼前。
他仔細地端詳著,像一個挑剔的商人在檢驗貨物的成色。
這種冰冷的審視讓所有昌卡人遍體生寒。
片刻之后,李彬隨手將頭顱扔在地上,仿佛扔掉一件垃圾。
他抬起眼,看向烏斯科維爾卡。
“成色不錯。”
“第一份貢品,我家主人收下了。”
烏斯科維爾卡的心臟猛地一抽。
貢品?
不是交易嗎?
不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區別,一個更加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李彬身后。
朱棣如同山巒的陰影,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全場。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烏斯科維爾卡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越過他,望向那座粗獷的鷹巢要塞。
“不錯的巢穴。”朱棣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他走到那堆作為誘餌的武器箱前,隨手拿起一把嶄新的鋼刀。
“你想要這些?”
烏斯科維爾卡喉結滾動,艱難地點點頭,眼中滿是渴望。
“你想要那些能召喚雷霆的火銃?”
烏斯科維爾卡再次點頭,呼吸都變得粗重。
朱棣笑了。
那笑容冷酷無情。
他將鋼刀扔在烏斯科維爾卡腳下。
“這些,你還不夠資格擁有。”
“弱者才需要武器,而強者本身就是武器。”
說著,他轉身從一名親衛手中接過了一桿造型奇特的黑色長銃。
正是那桿千步之外取人性命的魔鬼兇器。
朱棣沒有看烏斯科維爾卡,而是將長銃遞給了他。
“拿好。”
烏斯科維爾卡顫抖著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神俱震。
“現在,你用它,向你的新主人,獻上你的忠誠。”
朱棣指向遠處山壁上一塊凸起的巨巖,那巨巖形似一只盤踞的禿鷲。
“打碎它。”
烏斯科維爾卡在朱棣親衛的指導下,笨拙地舉起長銃,將槍托抵在肩上,瞄準了那塊遠在三百步之外的巨巖。
他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武器,而是自己的命運。
他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一股巨大的推力,烏斯科維爾卡被震得一個趔趄。
而在遠處的山壁上,那塊禿鷲形狀的巨巖應聲炸裂。
碎石四濺。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昌卡人全都發出了敬畏的驚呼,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向著朱棣的方向膜拜。
這是神跡。
是凡人無法理解的力量!
烏斯科維爾卡呆呆的看著自己手中還在冒著青煙的長銃,又看了看遠處山壁上的缺口。
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興奮和恐懼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這是第一件。”朱棣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剩下的,取決于你的價值。”
“跪下。”
烏斯科維爾卡再也沒有絲毫猶豫,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朱棣面前。
他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將手中的長銃高高舉過頭頂。
這一刻,他不再是鷹巢的主人,而是一條被套上項圈的狼。
朱棣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冷冽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是庫斯科的方向。
“很好。”
“現在,帶上你的人,跟我去辦第二件事。”
“給印加王送一份他絕對拒絕不了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