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飛刀那斬滅一切的殺伐法則,在貫穿他道體的瞬間,就已將其肉身生機連同元神魂魄,徹底湮滅!
那面威能滔天的蒼元控水旗失去了主人的法力支撐,玄光瞬間黯淡,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玄黑小旗,無力地從空中飄落。
趙公明那魁梧的身軀晃了晃,眼中的神采徹底熄滅,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悔恨,從黑虎背上轟然栽落塵埃,濺起一片塵土。
曾經威震洪荒,打得闡教十二金仙束手無策的截教外門大弟子,趙公明,身死道消!
一縷真靈渾渾噩噩,朝著那封神臺上飄蕩而去。
整個戰場,死一般寂靜。
只有陸壓面無表情地一招手,七彩葫蘆裹挾著蒼元控水旗收回。
他看也不看趙公明的尸身,對著燃燈、南極仙翁微微頷首:“因果已了,貧道去也。”
身形一晃,便已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燃燈看著趙公明的尸身,心中并無多少喜悅,反而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陸壓的手段,太過詭異,太過霸道!
釘頭拜魂,飛刀斬身,防無可防,避無可避!
尤其是那斬仙飛刀,其威能著實可怕!
南極仙翁長嘆一聲,命人收斂趙公明尸身。
西岐城頭,劫后余生的兵將們望著戰場,猶自不敢相信那兇威滔天的趙公明,竟如此突兀地隕落了。
……
而此刻,血海與地府的交界處。
“兄長……隕落了?”正在宮中修煉的云霄、瓊霄、碧霄等三姐妹,同時心有所感。
云霄手中的玉杯“啪”地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席卷全身!
“兄長!!!”碧霄和瓊霄也發出凄厲絕望的悲鳴,淚如泉涌!
趙公明真靈消散,瞬間攻破了云霄、瓊霄、碧霄三姐妹的心神。
碧霄和瓊霄體內的仙氣不受控制地狂暴涌出,將身周的玉案仙器瞬間震成齏粉!
二人雙目赤紅如血,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闡教!燃燈!我要你們血債血償!我要西岐雞犬不留!”
瓊霄亦是淚流滿面,銀牙幾乎咬碎。
再無半分往日的嬌俏,只剩下刻骨的怨毒與瘋狂:“大姐!我們這就殺上西岐!”
“為兄長報仇!管他什么天數因果!我要闡教金仙盡數為兄長陪葬!”
云霄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
巨大的悲痛與悔恨如同毒蛇噬心。
她恨!
恨自己為何要心軟借出蒼元控水旗!
恨兄長為何背棄誓言!
更恨那闡教手段歹毒,一擊絕殺!
然而,殘存的理智和身為長姐的責任,讓她死死拉住幾乎要沖出血海的兩個妹妹。
“碧霄!瓊霄!冷靜!”云霄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疲憊與哀傷,“兄長之仇,不共戴天!此仇必報!”
“但絕非此刻莽撞行事!那闡教能人無數,實力詭譎,連兄長都…連兄長都…”
“更何況還有元始天尊在背后!我們此刻前去,無異于自投羅網!”
“大姐!難道兄長的血就白流了嗎?!”
碧霄狀若瘋狂,奮力掙扎,“我等有師尊賜下的重寶!有九曲黃河大陣!縱是圣人親臨,也要他付出代價!你怕死,我們不怕!”
“我怕?”云霄眼中淚水終于滾落,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我怕的是我們姐妹三人再步兄長后塵!”
“我怕的是仇未報身先死!我怕的是讓師尊蒙羞,讓幽冥卷入無底殺劫!”
“師尊正在閉關,參悟大道,豈能因我等私仇而分心?
提到師尊冥河,碧霄和瓊霄狂暴的氣息微微一滯。
冥河對她們有再造之恩,威嚴深重。
但兄長的血仇,豈能因畏首畏尾而不報?
“大姐!”瓊霄泣聲道,“難道我們就在這里枯等?看著仇敵逍遙?我做不到!”
云霄看著兩個妹妹眼中燃燒的、幾乎要將自身也焚毀的復仇火焰,心知再難勸阻。
兄長身死,已徹底點燃了碧霄和瓊霄心中積壓的所有怨煞之氣,任何理智在血仇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與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然。
“好。”云霄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此仇,我們姐妹三人同擔!同報!”
她不再猶豫,轉身面向幽冥深處冥河閉關的禁地方向,深深叩拜:“師尊在上。”
“弟子云霄、瓊霄、碧霄,兄長趙公明慘死于西岐闡教之手,此仇不報,弟子等道心有缺,萬劫難消!”
“今弟子等將前往西岐,為兄復仇,布陣殺敵!幽冥地府諸事,弟子已盡數托付于孔宣師兄!”
“弟子此去,無論生死成敗,皆弟子等個人因果,絕不牽連師尊道統!望師尊…保重!”
言罷,三叩首。
起身時,云霄眼中再無半分猶豫與軟弱。
“孔宣師兄!”云霄神念傳音。
一道五色神光自血海深處一閃而至,化作一位身著五彩羽衣、面容俊美、氣息凌厲絕倫的青年道人。
正是冥河座下首徒,執掌五色神光的孔宣。
“云霄師妹。”孔宣看著三霄的狀態,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已感知到趙公明隕落,也明白三霄此去何為。
“孔宣師兄,”云霄將一枚刻有幽冥權柄符印的令牌交給孔宣,“我等前往西岐,幽冥諸事,煩請師兄暫代執掌,直至師尊出關。”
孔宣接過令牌,沉默片刻,看著云霄那雙蘊含死志與懇求的眼眸,最終緩緩點頭:“師妹放心,有孔宣在,幽冥無恙。你們…保重。”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被復仇之火吞噬的三霄。
“多謝師兄!”云霄深深一禮,不再多言。
轉身對碧霄、瓊霄道:“走!”
三道裹挾著滔天怨煞與血海氣息的遁光,撕裂幽冥與陽世的界限,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直撲西岐戰場!
……
西岐城外,肅殺之氣尚未完全散去。
趙公明的尸身已被收斂。
燃燈、南極仙翁正與面色慘淡、修為大跌的十二金仙商議善后及應對截教可能的報復。
突然!
天地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無邊無際的血色陰云籠罩!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污穢煞氣彌漫天地!
九道粗大無比、渾濁不堪、仿佛由億萬生靈怨念與血海穢水匯聚而成的黃河濁流。
如同九條滅世孽龍,自虛空中咆哮而出,瞬間將整個西岐戰場連同城外大片區域籠罩在內!
濁浪排空,煞氣沖天!
陣中陰風怒號,鬼哭神嚎!
無數扭曲的怨靈虛影在濁浪中沉浮嘶吼,更有絲絲縷縷的輪回道韻混雜其中。